毕竟不能真撕破脸。

        “……”

        “收到。”

        应拾秋扒了两，越吃越觉得自己在变年轻。

        大概百来块钱一碗的盒饭，从场务到导演，此刻都捧着同样的一份。

        环境湿答答的，很不舒服，又加上是冬天，寒气骨。应拾秋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蹲，搓搓手，呵一冷气。

        雨刚歇，应拾秋正琢磨这场戏还能怎么改，就听见跟鞋咔嗒咔嗒由远及近。

        “不说话？哑巴了？”

        楼庭都没抬，“你唱哪？”

        面对几双惊疑的目光，林靖姿攥紧手指，咬牙切齿，“应拾秋，你跟我来这招？”

        那的语气理所当然：“小楼啊，正要说这个事呢。你们那片我们评估过了，艺术很，但商业风险也不小。让靖姿客串一，算是给市场一个保障。”

        钱还清了就是不一样，现在连正都不给她一个。

        这声音耳熟得很。

        “次有这样的安排，请您提前沟通。”

        *

        “托你的福。”她继续扒饭。

        应拾秋一顿，缓缓抬起，是林靖姿。女人脸上还带着刚画完不久的妆容，很淡，眉用的浅，看起来会比平日里明媚的模样要弱几分，凭空生了几分轻柔。

        林靖姿神一暗。

        熟悉的语气，刻薄，直白。真该谢她，否则她怎么会练就对任何人的冷嘲讽都无动于衷的本事。

        全程她没跟应拾秋说过一句话。

        面对她假模假样的笑容，楼庭拿过对讲机，“化妆组安排一位老师，带林老师试妆。摄影组派个人跟拍定妆照。”

        这一行，外人看着风光，实则都要权衡明白。创作要守自己的风格和故事，市场也要兼顾，哪一边都不能怠慢。

        菜品随机，油厚重，放在平日或许会令人皱眉，但在片场度工作十余小时后，能吃上一饭已是难得。

        “最近跟楼导混得不错？”

        “林老师，我跟您不是很熟，您不要为难我这种小编剧了。”她站起来。

        声音不小，用平常音量说的，周围休息的工作人员都听见了，几个人诧异地看向这边。

        忽然传来一阵女声。

        楼庭盯着不远被团队簇拥着的林靖姿，嘴唇抿成一条线。

        挂断电话，楼庭了眉心，向宋依静招手，“让她来吧。”

        应拾秋直接转过，不再理会。

        “这都是为了片好。原定的那个新人，我们都评估过了，确实带不动度。换成林靖姿，排片时我们也好跟院线谈条件，对你更是有益无害。”

        林靖姿红唇一扯，视线过楼庭肩落到应拾秋上，又懒洋洋移开，笑容淡了。

        片场亮起了临时照明，工作人员正轮领取晚餐盒饭。

        “为什么要临时换人？原来的演员阵容都定好了。”

        就像第一次跟组编剧助理，吃盒饭时累到的觉，历历在目。

        “想换个戏路试试嘛。”林靖姿轻笑，“友客串，不收你钱，楼导紧张什么？”

都要打。要想让作品顺利面世，这些环节都得疏通。

        楼庭沉着脸拨通电话：“王总，林靖姿是怎么回事？”

        应拾秋抬，看见林靖姿扭着腰走到监视旁，冲楼庭一笑，“你看看，我们又合作了，真是有缘。”

        见这边没说话，那又补了一句。

        “真当我夸你呢？”林靖姿上打量几，冷哼一声，“黑圈重得都要掉地上了。”

        当导演不光要会拍戏，更得在理想和现实之间找到平衡。要是连投资方都得罪了，再好的剧本也只是一摊废纸。

        “楼导，好久不见呀！”

        对讲机传来短暂的电声：“收到，上安排。”

        等她拍完定妆照已经是三个多小时以后的事了，天本就暗沉，即将到日落的时间节，更是昏昏沉沉，始终有层蒙蒙雾盖在。

        “那就待会见。”

        “是又怎样？”应拾秋弯了弯眉，笑很假，甚至还大胆地伸一指，往她肩一推，“林老师，请保持正常社交距离哦。”

        “我看了，觉得需要增加市场引力。你放心，就几场戏啦，不影响主线的。靖姿的档期都协调好了，今天就是来定妆，很快就能拍完。”

        “一定一定，这次确实是临时决定的，理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