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路了……真的没路了……”

        不是林静说的那句质问。

        台，那些木偶一样的观众，密密麻麻，坐满了整个戏院。

        “他不是住了静谧套间。”林静睁开，看着老的睛，“他在谢幕的时候，因为演得太好，太‘顺从’，被那位‘爷’赏了一杯酒。”

        林-静说完，不再看他。

        一个画在嘴上的，要命的饼。

        陈深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一个字都说不来。

        而是一句，属于他自己的，带着哭腔的嘶吼。

        “你……你这是让他死……”周清砚的声音有些涩。

        我们的幕布，毫无征兆地，开始向上拉起。

        时间，到了。

        “他不是要看我们演戏。”林静一字一顿，“他是要看我们，在希望和绝望之间，会怎么选。”

        陈深彻底崩溃了。

        “要么，像个废一样，坐在这里等死。”

        “你上去，当着那个混的面，把这戏，照我们刚才说的，一句一句，写在幕布上。”

        台的丝竹声，停了。

        我握紧了消防斧，手心里的汗把斧柄都浸湿了。

        “你觉得，这样的戏，他会不会‘赏’？”

        二楼的包厢里，那个影，好整以暇地靠在椅上，像个等待开席的看客。

        “要么，拿着笔，去当第一个，敢在屠夫面前磨刀的人。”

        林静弯腰，捡起那支笔，重新回陈深已经冰凉的手里。

        陈深脸上的那希望，迅速褪去，又变回了死一样的灰白。

        “我，不想死。”

“哈。”我笑了一声，充满了嘲讽。

        “一个看起来能活，实际上死得更快的选择。”

        陈深走到舞台中央，在那巨大的，空白的幕布前，停。

        “我看见了。”林静说，“我还看见，你把同样的话，对每一个新来的戏班，都说过一遍。”

        他没有看我们，也没有看台。

        陈深像是被那光刺了一，浑剧烈地一颤。

        林静的手，指向角落里那把孤零零立着的胡琴。

        她走到老面前，伸手，轻轻碰了一老那件洗得发白的戏服袖。

        “哗啦――”

        他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顺着旁边的了去，坐在地，神空。

        “喝完酒，他就被拖到了后台。他的骨，被一敲碎，成了这把胡琴的琴杆。”

        他像一被线牵着的木偶，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上了那片惨白的舞台。

        陈深，动了。

        林静闭上了睛。

        “选吧。”

        “你……你怎么会……”

        “你不是在骗我们，你是在执行命令。”林静的目光移向陈深，“这是剧本的一分。在开场前，给所有‘演员’一个选择。”

        “把这场戏，演成一场招魂会，一场公审大会。”

        他用那只还在发抖的手，撑着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可我知，如果他选了第一条路，我会亲手，把他就地埋了。

        他举起了手里的笔。

        “他想活。”林静看着在地上的陈深，“我就给他一条活路。”

        “谁说没路？”

        老浑浊的睛里，第一次了惊恐。

        老的僵住了。

        我不知他会怎么选。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喜怒。

        “你说的那个柳梦梅，”一直没说话的林静，终于开了。

        陈深茫然地看着她。

        他看着手里的笔，又抬看着那片正在缓缓升起的，巨大的白幕布，那就像一张等待落笔的生死状。

        也不是剧本里那句谢恩。

        所有木偶一样的睛，都聚焦在他上。

        “你不是想拿打赏吗？”

        整个戏院，鸦雀无声。

        “我告诉你怎么拿。”林静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用他篡改的词，去问罪。用死人留的遗言，去审判。”

        后台的温度，仿佛瞬间又降了几度。

        那笔迹歪歪扭扭，像一条在垂死挣扎的蚯蚓。

        就在那幕布即将完全升起，整个舞台的一瞬间。

        然后，他写了第一行字。

        骗局。

        刺的，惨白的灯光，像洪一样从台前涌了来，把我们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没有一丝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