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守炮台湾，徐十九的直觉很不好，他知自己是躲不过了，让他放心不的还是十九大队的那群老兵。

        叶茹雪对着刘硕消失的江面久久不能收回自己的视线，她的脑海里忽然现了另一个影，那天在虹河路桥阵地，那个对着满地残尸默默泪的保安队军官也说过同样的话，军人是没有以后的，因为到了以后那一天，他们早已战死了。

        朱侠默默，显然他被徐十九说服了。

        “老朱，以后十九大队就拜托你了。”徐十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也显得无比轻松，可他话语间的意思却让人一也轻松不起来，朱侠心里就觉得沉甸甸的，就像压了块大石，直让他透不过气来。

        朱侠唯一担心的就是，集结在炮台湾的61师残兵和海豹的吴淞保安队会不服从徐十九的指挥，徐十九知朱侠的担心，笑：“不是61师还是吴淞保安队，都是老兵了，都知自己的职责，也知该怎么。”

        “阿九，十九大队的事你还是自己心去吧。”朱侠摇了摇，说，“我是61师参谋长，我得留在这里，跟全师官兵共生死，跟炮台湾阵地共存亡。”

刘硕拥抱过后，着泪：“刘连长，记得一定要活着回来，以后我还要给你专访呢。”

        这时候，吴淞外海已经开始涨，位正在迅速上升，这也就意味着日军的抢滩登陆即将要开始了。

        朱侠默然，这他必须承认，徐十九的确比他更适合守炮台湾。

        什么是军人的使命？军人的使命就是报家卫国，就是用他们手中的钢枪去消灭敌人，当敌人的弹打过来时，他们得挡在老百姓的前面，当敌人的刺刀刺过来时，他们得毫不犹豫地迎上自己的膛，以死来保护背后的老幼妇孺。

        江对岸，朱侠带着收拢的两百多残兵也赶到了炮台湾。

        说罢，刘硕即转扬长而去，不片刻功夫，他的影便已经穿过芦苇，又趟过淤泥滩涂，很快没了黄浦江中。

        徐十九微笑：“老朱，请你相信我，你留在吴淞镇更有用，你是陆大才生，运筹帷幄才是你的项，说起冲锋陷阵，你就远不如我这样的行伍的老兵，所以你就不要跟我争了，守炮台湾，我比你更合适。”

        无需讳言，朱侠他很怕死，但如果国家需要、民族需要，他还是可以咬紧牙关献自己年轻的生命的，为党国军人，自打穿上这军装起，他们的生命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军人，就该肩负起军人的使命。

        徐十九将朱侠拉到了僻静无人。

        “以后？”刘硕惨然，“我们这些当兵的，哪有什么以后？”

        黄浦江浑浊依旧，却是越涨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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