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娃，睡不着吧？”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舒同文回看时，不知什么时候老娘舅已经坐到了他后，嘴里还吧嗒吧嗒地着旱烟。

        夜之后，日军便停止了攻击，除了前哨阵地上偶尔会响起几声枪声，就只有远宝山县城方向不时有光划破漆黑的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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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壕里鼾声响成一片，老兵们已经纷纷了梦乡。

        然而在得知刀疤、疯已经阵亡，新兵连更是死得只剩慎行、二瓜和舒同文三个人时，老兵们又难免黯然神伤，当初跟着徐十九从福建来到上海的老兄弟是越发凋零了，也许一个就该轮到他们了。

        8月25日夜，丁家巷十九大队阵地。

        1连虽然在海关码跟日军激战了两昼夜，可由于战术得当，将防御阵地设在了英烟草公司的仓库大楼，迫使日军不敢使用重炮，也不敢投海军航空兵行轰炸，所以伤亡不大，上去一百多人，来还有一百多人。

        “机枪。”舒同文不假思索地，“你说过新兵怕炮，老兵怕机枪。”

        舒同文却怎么也睡不着，白天打仗的时候没什么觉，可晚上一静来，只要一合就会想起南苑军营的尸山血海，或者白天那尸横遍野的惨象，想起这一幕幕血淋淋的景象他就从灵魂深到害怕，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很怕死。

        看到徐十九归队，1连的老兵们雀跃不已。

起吧。”钟松顿了顿，又，“还有十九大队，61师是容不他们了，让他们从哪来回哪去吧。”

        十九大队1连已经从海关码上撤了来。

        夜幕，老娘舅的铜烟锅一闪一闪地泛着幽红的微光，这让舒同文觉到自己还好生生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心里便略略好受了些。

        “呵呵，那是在战场上。”老娘舅笑笑，接着说，“除了机枪，还有更让老兵害怕的东西，那就是寂静的夜晚。”

        更让朱侠心黯然的是，十九大队在海关码跟丁家巷打得都不错，尤其是丁家巷，十九大队彻底打了中国人的血，然而钟松却是这个态度，要替十九大队请功是完全没有可能了，回还不知该怎么跟阿九说呢。

        老娘舅问：“文娃，你知老兵最怕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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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同文使劲地着，又本能往老娘舅边凑了凑。

        “啊，这……”朱侠无言以对，不过他也能够理解钟松的顾忌，国共两党虽然开始了第二次合作，但要想两党变得像第一次合作时那样亲密无间却是绝不可能的，对于黄埔系军官而言，**更是个禁忌话题，沾染上一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