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场景在言家镇、在龙
县、在皖南乃至在整个中国,并不鲜见。
不过,言老四一家还算是幸运的,正当夫妻俩在抱
痛哭时,街上忽然传来了一阵阵的铜锣声响,言老四
去脸颊上的泪
,扭
看,只见一大群人正举着牌
在街面上游行,中间有个年轻人还拿着扩音喇叭在
喊,因为人声吵杂,听不太清。
前年、去年,国民政府都曾经到镇上来征兵,先是三丁
一,接着便是二丁
一,这次是要再征,没准就连单丁都要
走了,想到这里,女人便
意识地抓紧了言老四衣袖,仿佛言老四真要被抓了壮丁。
“老四,这是咋了?”女人便有些心慌,该不会是又要征兵了吧?
草绳,往自家院里的梨树上一悬就算了,这苦日
何时是了,两脚一蹬也就解脱了,可一想到屋里正嗷嗷待哺的三个娃儿,最小的那个甚至还只有半岁,言老四便又狠不
心,他走了,三个娃儿怎么办?
在农村,因为青黄不接、
粮不足而把女儿典给别家当童养媳的,不在少数,因为是典卖过去的,童养媳到了夫家是不可能有地位的,通常都会被当成牲
一般来使唤,所以既便是苦人家,不到实在走投无路是断然不会把女儿送去当童养媳的。
“啥,老四你刚才说啥?你要把二丫典了?你个死没良心的,亏你还是个男人,亏你还是个七尺
的汉
我打你,我打死你……”女人便急了,扑上来动手撕打言老四,可打了没几
,夫妻俩便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被问急了,言老四才
着泪
:“媳妇,要不咱们把二丫典了吧?”
战乱一起,最遭殃的永远都是普通老百姓,因为他们家底薄、
脚浅,几不
备抵御任何风险的能力,一群乱兵过境、一次加租加息或者一次
征加征,就能让他们倾家
产,若遇上黄河决堤、长沙大火那样的人祸,那就只能够闭着
等死了。
言老四满脸的茫然,自然是回答不上来。
少年却不再多说什么,飞也似地跑回家报信去了。
“减租减息,政府要减租减息了”少年一边往回跑一边回答,“以后借岱,利钱最
不得超过一分,田租最
不得超过三成,往年借
的贷,清完的租,也要重新算,四哥,
照现在这算法,言家还得倒找你不少钱。”
却有人替他回答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跑过来,一边
喊:“四哥,有好事儿”
那群举着牌
的人却越走越近了,言家夫妇也能够听清楚了。
“说啥,言家还得倒找我钱?”言老四越发茫然。
“老四,你倒是说话呀,租
清了么?”女人也有些急了。
“好事儿?”言老四仰起还带着泪痕的瘦削脸庞,茫然问
,“咱能有啥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