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鱼这才回过神，赶紧抹了一把脸走上前来，搀起邓瑛的另一只胳膊。

        皇帝笑了笑，没有再看何怡贤，低对邓瑛：“行，你先起来，朕再想想，怎么让你替朕分忧。”

        他不断地在咳，咳来的气却不多。

        何怡贤见皇帝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向的是邓瑛，只得压声：

        李鱼本不敢用力拉拽他，但这样却也令邓瑛遭罪，郑月嘉：“把他的胳膊架住了，你要不架稳，他更痛。”

        “婢……”

        皇帝有些不耐，啧了一声：

        王太监忙命人给邓瑛解绑，然而任何一个拉扯都令他如临针阵。

        “老祖宗让我替他来问你，已经是开天恩了，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朕让你再荐一个人。”

        胡襄甩袖起，“接着打。”

        “陛，邓瑛是罪臣之后啊。”

        杨婉呼了一气，拢了拢上的褙，朝李鱼走了几步，“他醒着么？”

        ――

        邓瑛深了一气，伏叩首，而后方：“婢是罪之，蒙天恩方得以保全命，是以婢没有别的想法，只求以残命侍奉陛，为陛分忧，望能赎父罪万分之一。”

        “喂。”

        李鱼难得见她恍惚，了自己的睛，冲她：“你嘛躲那儿。”

        郑月嘉脱：“为什么？”

帝说着，扶了扶额，回想：“朕记得，你好像十年前就中了士啊，这么一想，你还曾是朕的门生。”

        杨婉直起，“郑秉笔，今日是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

        “说实话。”

        “怎么不去。”

        “朕问你，朕让你这样活着，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郑月嘉看着杨婉，她穿着常服，妆容已经有些散乱了，手冻得有些发红，也不知站了多久。

        郑月嘉没有听懂这句话，但也没再深问，挽自己的袖，对杨婉：“我试着替他斡旋了一，但是，毕竟是司礼监所有人观刑，王太监他们也不能对他太宽松。不过伤好养，杨姑娘也不要过于担心。”

        皇帝看了一何怡贤，“大伴是怎么想的。”

        李鱼回，见郑月嘉将好走来，便没有说话。

        郑月嘉见邓瑛的意识越来越淡，连忙扶住邓瑛的背，尽量让他好受一些，一面对李鱼说：“先送他回直房再说。”

        第40章  澜里浮萍（二）  我可以在你边呆一会……

        皇帝摆了摆手，“这种话，朕听多了，邓瑛。”

        “混账东西！”

        郑月嘉看了一李鱼，李鱼识趣地退到了边上。

        邓瑛张开，一淡淡的血腥气便从咙里涌了来，他没有办法抬，只能任由脸贴在凳面上，“请转告掌印，邓瑛……无话可说。”

        “婢不敢。”

        李鱼听到这一句话，不争气地哭了来，边哭边：“邓瑛你到底了什么错事啊，老祖宗要把你打成这样。”

        “在。”

        “不敢。”

        李鱼见杨婉没吭声，忽然想起什么，张：“哦，她说过，什么病人有隐私……”

        郑月嘉见没有人敢上前来帮他一搀扶，回看李鱼呆呆地站在人群中，想起他不是司礼监的人，便：“站边上的那个，你过来。”

        何怡贤忙：“陛指什么？”

        后面的二十杖，邓瑛受完之后，浑已经动弹不得。

        杨婉听完，退了一步向郑月嘉行了一个礼，“多谢郑秉笔。”

        邓瑛忍着痛断续：“李鱼别哭……别声。”

        皇帝忽然提了声音  ，“否则，朕立即杖毙你。”

        这一路对邓瑛而言仍然是将才那场酷刑的延续，以至于回到护城河边时，他已经完全撑不住神。其实他不想就这么昏过去，他怕杨婉会来找他。此时对他来说，怎么样都好，就是千万别让那个叫她珍重衣冠的女，看到他现在本无法自珍的伤。

        杨婉摇了摇，“等他睡了，我再去。”

        李鱼看他难受的模样，本忍不住哭腔，一脸慌乱地看向郑月嘉：“现在怎么办啊郑秉笔。”

        郑月嘉顾不得胡襄在场，脱自己的外袍遮住邓瑛的，对王太监：“还不快解开！”

        胡襄看邓瑛沉默地伏在凳上，没有要回答的意思，逐渐没了耐。

        “啊？”

        邓瑛虽然还醒着，呼却已经有些艰难。

        李鱼将邓瑛勉安顿好，红着睛正要去找宋云轻，却见杨婉一个人站在房前的柳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