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示意杨坐，对白玉阳：“齐大人你接着说。”

        “邓小瑛。”

        过了年十五，被要年银的科小官们闹得焦烂额，杨一大早走衙门，尚书便把他召了正堂。正堂里摆着散碗茶，白玉阳以及齐淮阳都在，三个人已经喝过一轮茶了，白玉阳旁摆着一张椅，显然是留给杨的。

        不是自我崩溃，也不是狂妄地打碎他人观念，是作为一个鲜活的人活去，遍鳞伤地活去，活着人，敬人，为人立命，或者为人立碑。哪怕一切都改变不了，也不要放弃成为他人真实的记忆。

        邓瑛立在伞，望着杨婉摇笑了声。

        易琅的恻隐，杨的矛盾，以及她自己的沉沦。

        历史学教人综合地看待一个王朝盛衰的规律，把所有人的行为和生死括其中。

        而杨婉要看的是“人。”

        邓瑛的笑容映帘，贞宁十四年的最后一场净的雪就这么完了。

        白玉阳：“我们和刑不写，你们以为督察院抬不起这个笔吗？”

        “白尚书先不要急。”

        杨：“你们要弹劾他我无话可说，杭州的学田该清得清，杭州的那几个蠹虫，该拿得拿，邓瑛狱，我亲自请旨抄他的家，这样可以自证清白了吧。”

        大雪若鹅，落在邓瑛撑开伞上，轻盈无声。

        邓瑛笑了笑，“婉婉，我一直想问你，在我的名字中间加一个‘小’字，是什么意思。”

        杨婉把杨交给萧雯安置好，这才跟着邓瑛一来，往东华门走。

        ——

        杨婉抬起，“是称。”

        即便她不是漏网之鱼，她也要拼命拼命地从这张网里游去。

        齐淮阳：“其实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是这本弹劾本该不该写的问题。”

        “嗯？”

        杨婉搂住邓瑛的腰。

        杨婉面向邓瑛站住，“因为现在好的。不过，我也不害怕明年，邓小瑛……”

        “我让你笑一个，你非让我哭，你现在得对着我笑十个，不然你今天就睡我床底。”

        “邓小瑛，我看不开了，再难我也要跟你一起上。他以后怎么样呢，我就不信了，我们不能好好的，看着我们维护地这些人开创一片新的天地。”

        “白玉阳我告诉你，这个折我杨不写，连名我也不会署。”

        齐淮阳看了一杨，声打圆场，“就算写也得想想，谁来起这个，阁老如今在病中，杭州新政千万绪他老人家已疲力竭，万不能再让他劳神。”

        白玉阳几步跨到杨面前，“傅百年揭发杭州学田的时候你就挡着，你现在连自清都不屑吗？”

        “你们想让我写。”

        齐淮阳：“杨，气不要那么大，我今日在堂这里公议，就是还么有议定，大人们得把自己的想法和顾忌说来，邓瑛如今是东厂厂督，不是一般的秉笔太监，陛近几年来越发信任东厂，这个弹劾的折递上去了，就得一击到底，否则，让他趁势反扑，我们这些人，都在危局之中。”

        邓瑛侧，“为什么。”

        杨放茶盏，“好，我问问诸位大人，你们觉得，陛会置邓瑛吗？”

        “笑一个。”

        话刚说完，她的脸就被捧了起来。

        临近年关，街市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灶糖的甜香直往人鼻里钻，杨婉背着手，望着满城炊烟，：“真希望今年这个年不要过去。”

        来到大明朝两年，她忽然有些明白，穿越的意义是什么。

        贞宁十五年正月。

        对于杨婉来讲，这是她的个人英雄主义。

        他说着站起来，“自从张琮私交廷被狱，六科恨不得把阁挂到城楼上去唾骂，弹劾邓瑛的折如果自督察院，你们想想……”

        杨婉听完这一声，想也没想，便一扑他的怀中。

        张琮退阁，历史的裂痕摆在了杨婉面前。

        邓瑛轻轻地抚摸着杨婉的鬓角，“我原本并不想活得太久，但我现在开始奢求一个善终，我怕我活得太短，不够赎完我对你的罪行。”

        “过来婉婉。”

        她说完仰望向落雪的天幕。

        杨打断齐淮阳的话，抬朝白玉阳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