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和元年秋。

        杨被这一句冷血之言激得背脊发寒。

        从年初起，刑，大理寺，督察院，三司合力，终于将何怡贤在位时的冤假错案清算了大半。皇帝为张展平反，为桐嘉书院八十余院生建庙祭祀，并查抄司礼监众宦，对其后裔给予抚恤。

        杨婉低，“雕的是芙蓉吗？”

        ——

        督察院和大理寺的官员看了这罪呈，对犯人合的太对多少有些吃惊。

        据这罪呈，两司从琉璃厂案到学田案，联查京城与地方，四五日之间，便为邓瑛写了八十余项罪名。左督御史看着罪录：“虽不足以极刑，但定能判斩首。”

        杨婉在京城的申明亭（1）上，看到了那一篇收录在《明实录》中的《百罪录》原文。

        然而查至邓瑛时，却只有旧衣数十，伤药半箱，纹银二十余两。

        杨站起，起齐淮阳手中的罪呈，“他过的事，这里全都写上了。三司堂审又是数十日，镣铐，跪审官，受刑讯，说的都是一样的话，到底有什么意义？他已经很不好了，你们想折磨得他跟何怡贤一样，连刑场都上不去吗？

        杨了。

        杨婉接过玉佩正要说话，却又听杨：“收好这个玉佩，这是张先生临死前留给他的。”

        御史忙：“首辅大人，杨次辅这句话有理，我们动极刑，是为了震慑廷众宦，若犯人死在行刑之前，到失了我们的本意。”

        杨坐在一旁原本一直没说话，听了齐淮阳这一句，禁不住：“能不能不要再折磨他了。”

        齐淮阳刚想张，却又听白玉阳：“白首辅所言甚是。当年先帝纵容何党为祸，我们几次弹劾，都被阻驳。时至新朝，朝廷外都等着开一番新气象。此人不重，如何明陛严束廷的态度？”

        杨对她说：“虽然他死以后，这个帖就没什么意义了，但他跟我说他想要跟着你，所以他的帖你收着吧。”

        “是。”

        七月底，皇帝准了刑的判罪，一人被判凌迟，二被斩刑，其余人大多放南京与岭南二地。这无疑是大明历史上对阉党最严苛的一次刑。中秋的前一日，朝廷刊刻了皇帝亲笔所写的《百罪录》，以新帝的名义，细数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东缉事厂提督太监邓瑛上的近百条罪名。

        杨惨笑着退了一步，“等几位法司的大人们议好了，我杨去问。”

        左督御史：“顺天府的那个人命案，积民愤盈天，不对他以极刑，平不了民心。”

        “他不让你给我，是不敢把它当聘赠吧。”

        白玉阳看向杨，“依你之见，谁去问最好。”

        负责查抄的刑官员一次遇到这种况，害怕邓瑛藏匿家产，致使他们失查，上报齐淮阳的时候，都有些不知如何开。

        杨婉着邓瑛的帖，声音有些发颤，“替我叩谢陛。”

        白玉阳了，侧：“上个月，先帝次病死在，之后有传陛苛待亲弟。新帝登基，这些话有损陛清名，你们看看，能不能在那个人上，把此事一解了。”

邓瑛亲笔的一罪呈发到了刑。

        杨从袖中取那一枚翡翠芙蓉玉佩，递向杨婉，“他不让给你，但我收着也不像话，既然他已经把籍给了你，那他的东西，你也拿着吧，还有封在刑的东西，等行刑以后，刑交还家属，也由你去领吧。”

        对于大明而言，是极意义的一段时期。

        而就在昨日，她在清波馆收到了邓瑛的籍帖。

        齐淮阳垂目沉默了一阵，“两位的意思是，要再奏启一次三司会审吗？”

        他顾不上官仪，抬声喝：“不就是还差一个能将他凌迟的罪名吗？你们议定了交给北镇抚司诏狱，直接问他认不认，不要再审他了！”

        他说完又接了一句，“我们杨家崇玉，不论是聘赠，还是陪嫁，都要见玉……”

        由杨亲自去馆，交到她的手中。

        杨婉咳了一声，抬问杨：“邓瑛还说什么了吗？”

        白玉阳：“尚轻。”

        刑尚书齐淮阳奉旨查抄司礼监众宦的家产，其金银田产的数目令人咂，光何怡贤一个人，就被查白银百万余两，黄金十万余两，在其杭州老家的田产更是不计其数。就连跟着他的随堂太监，也在家藏白银数万。

        齐淮阳：“首辅大人，若陛认可我们递上去的折，判其斩刑示众，也不算轻了。”

        众人听到这句话，一时不知说什么，都沉默来。

        齐淮阳命人将这些东西与其余宦官的私一封存，待家属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