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没有动，这个人……不简单，明明就在屋里，他却不知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南安没有答话，转背手，冷声：“明白了就好。”

        南星看着离去的长空师兄，背影决绝。南家最后一个弟，也走了，带着对南家的恨意。

        让长空难以接受的是前面那句，但最难以释怀的，却是后面那句。

        他以为在南家，自己成了个有用之人，却没想到，只是一枚棋。

        忽然床上雕刻的梅花开始簌簌落花，绛红木上刻的梅花活了，花如雨掉落，落了满地粉花。

话里的意思，愣了愣问：“什么意思？”

        因那一句，他松开了紧抓佛门的手，被他们带走。

        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南家，长空有些茫然，虽然有人听见风声就送来钱财，请他去家中长住。长空留在富贾家中，锦衣玉，不用早起练功，但他始终有些茫然。

        在动不安的年代里，像他们这种通灵的人，实在是不需要发愁衣住行，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天地之大，不知何是家。

        葛洪不急不躁喝了半杯冷茶，才偏看他，笑说：“照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叔公。”

        屋里木桌上的茶杯被人翻了来，茶壶也腾空飞起，浇一条细，落在茶杯中。八分满，恰恰好。

        南安说：“南星已经成材，留你何用？”

        长空的心不疼了，仿佛看透了一切，不会因为被驱逐而心疼了。他朝南安的背影重重磕了三个响，磕得额全是血。他僵着嗓说：“我今生今世，再不会踏南家半步。日后再见，便是仇敌。若有办法，定会让你付代价！”

        长空微顿：“你是……”

        天黯然，像是要一场大雨了。

        一枚棋是没有资格继承任何大任的，他娶不了他喜的师妹，也不能继承南家，甚至连回去都不可能了。

        一路上吃尽苦，吃不饱，穿不，只要有逃走的苗，就会饿他三天。后来被卖到一个富裕人家儿，他过了几天开心的日。但再后来，“娘亲”又生了个弟弟，他犹记得他去看弟弟时，原本对他笑脸相迎的“祖父祖母爹爹”都变了脸。

        此时那个倒茶的人才渐渐现人影，如长空所料，是个中年人，但他没有见过。他细看好一会，问：“你是谁？”

        南安猛然一震，始终没有回。南星也愣了神，没想到平时温雅的师兄，会说这种恶毒的话。她忽然发现祖父的角有泪，明明是那样不忍。

        到来，依旧是无用之人。

        “妖术？南安没有教过你，以假乱真么？”

        他想要继承南家。

        长空重重叹了一气，躺在温的床上看着床那致雕纹发怔。

        祖父……真的很疼长空师兄，可长空师兄再也不会知，祖父有多疼他这个徒弟。

        心中充满了怨恨。

        声音并不年轻，听着像是个中年人，满是嘲讽。

        再多的话，都括在了这一句话里。长空突然明白了，他颤声问：“师父是说，我们都是南星的伴读，您本没有将我们当弟？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南星成为继承人才收我们为徒？现在南星已经能继承大统，所以我们便成了累赘？”

        他蓦地坐了起来，拧眉往窗外看，冷声：“哪里来的妖术，敢在我面前。”

        难怪，南安不同意他娶南星，他怎么会容忍一个没有家世，又无用的人娶南家的继承人。

        这样就好像被南安承认了他的能力，可是一切都变了。

        他恍惚想起年幼时，有对老夫妇来领他走，他不愿走，方丈师父就说过这四个字“留你何用”。

        唉――

        人欺负他时说，你爹娘都有儿了，要你有什么用。

        从小到大，无论他去哪里，都是个没用的人……

        没用……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