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诸人回席饮尽，亮杯底。

        为便，左肴右羹，酒浆也在右边。脍炙在外，蘸酱等调料在。

        “不敢乱礼？”

        素再三劝说，文聘只是不听，而荀贞虽然态度温婉，却也不肯改。他万般无奈，珠一转，说：“也罢，今晚你我是以听荀君讲击贼故事为主，以饮酒为辅。你不肯饮也就罢了。……，诶？几位壮士怎么也不饮？”

        盛菜的小漆盘应该是同一批买的，样式、绘俱同，都是红黑两，古朴鲜艳，或盛，或盛素菜。又有耳杯，分两类，一为杯，一为酒杯。两杯皆红外黑。杯大，可容半升，盛羹所用，用小篆写三字：“君幸”。酒杯小，形如船状，杯底亦有三字：“君幸酒”。

        素雄踞上座，只觉意气风发，睛直往文聘、诸甲士的上瞅，见他们都带着兵，甲士们也未去轻甲，笑：“兵甲累赘，不能痛饮。诸君，且请去甲、剑。”以作则，先把佩剑摘。

        素待反驳，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这个甲士的话说得一没错。他直着，瞪了这甲士好一会儿，气急败坏，霍然起，索发怒说：“今宵宴，举座十余人，人皆举白。文儿竖，为何独你与你家的甲士不饮？……，你们不肯饮，是瞧不起我么？”

        东侧诸人也有几个带刀剑的，随之取。西边的荀贞等也将佩刀、佩剑解，放置榻边，但当甲士们去轻甲时，荀贞却止住了。素不乐，问：“贞之，你这是作甚？”

        “我等为仆从，与主人同席已是乱礼，又岂能主人不饮，而我等反饮？”

        “只论壮士”这话是素自己说的，他一时语，反驳不得，只得尴尬地笑了两笑，权且默应了。待诸人俱皆安坐，他连句开场白都没有，直接拍案令：“上菜，上酒！”

        一个三十来岁的平帻男赞：“芳香醇厚，真酒也！”复将酒杯斟满，举起，对素说：“今夜聚，能饮此酒，并使在等能有幸得见有秩荀君，皆因君。……，为君上雅寿。”得了素的祝酒，他也回敬一杯。

        却原来，当文聘饮之时，荀贞把他制止住了。荀贞笑：“仲业尚未弱冠，不可饮酒。”

        西侧诸人唯荀贞首是瞻，像文聘，宛县大族；许仲，乡间名侠，他两人本就没把素放在里。再如程偃，要非荀贞相助，妻都差被素抢走，当然也不会对素客气。再又如小夏、小任，中也是只有荀贞、许仲，并无他人。他们之所以参此酒宴，不过是因为荀贞的关系。所以，闻其上寿后，都只不过举杯而已，皆安坐不动。

        此外又有箸、匕、勺、壶诸。

        荀贞笑：“绣，你适才说‘你家只论壮士’。既然壮士，岂可无甲？我等解刃即可，且留他们披甲助兴。”

        绿帻的小奉着盒候在堂外，婢女们在堂外去掉布履，袜衣，接过盒，将菜肴一一放到诸人面前案上。

        西座诸人的表现与东侧诸人截然不同，不过素并不在乎，他的心思全在文聘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促诸人：“快将酒饮了，举白、举白！”举白，就是亮杯底。

        诸甲士中为首者说：“不敢乱礼。”

        只可惜，素看都没看他，紧盯着西侧诸人，着急问：“贞之，你怎么不让仲业饮酒？”

请荀贞诸人落座。

        文聘很听荀贞的话，将酒杯放，说：“荀君如我师。师长有令，聘不敢饮。”

        荀贞坐西席上首，文聘、许仲、程偃等依次在左。乡吏们都没有来，对面坐的是家的几个族人和素的朋友。二、三作为亲随，跪坐在素左右的小枰上，他们面前没有案几，主要是负责给素取菜、斟酒。

        荀贞为表尊重，说了两句逊谢的话。

        对坐在东边的诸人来说，素是“尊者”，闻他祝酒“为寿”，忙都避席伏，称不敢。

        素自耐心，待酒备，上齐，将酒杯捧起，说：“此酒产自交州，名为苍梧清，是我去年从一个苍梧商贾手上买来的。得之不易，平时很少饮用。今日贞之来任我乡有秩，特以此酒为佐，表我快之。……，为诸君上寿。”

        “怎不能饮？弱冠？我七八岁时就开始偷喝我父藏酒。仲业虽少，亦七尺男儿，自古以来，哪有大丈夫不喝酒的？……，仲业，速饮、速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