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贞笑了起来，说：“知我者，公达也。刚才送请柬的那个恶客名叫胡/平，上次第三兰来寺中给我赔罪歉时，便是这个胡/平随从；这次，又是他来送请柬，可见他在第三氏家中必是一个得重用的人，是第三明的左膀右臂，也由此之可知，此人必知第三氏的不少隐秘。……，正是一个适合的人选。”

        “繁阳亭？”

        荀攸猜了荀贞的意思，问：“可是刚才来送请柬的那个‘恶客’？”

        文聘搞不懂了，说难的是荀贞，说不难的也是荀贞，这是个什么意思？他问：“既然如此，又为何说难？”

        荀贞心：“公达也太

        “繁阳亭亭长杜买、求盗陈褒皆我之旧人，料来他们不会拒绝於我，也不会给第三氏通风报信。”

        “哪两个？”

        曹早年被桥玄赏识，听从他的建议，去汝南拜访许劭，得到了“，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评价。这个故事不但传千古，在当时也已被人多知了。

        “一个是难：繁阳亭不到第三氏。要想让繁阳亭拿人，就必须得想个办法将第三氏的宾客引到繁阳亭界，才好拿人。”

        文聘想了一想，答：“放与不放都不好。”

        荀贞转目去看荀攸，荀攸也正看他，两人第二次相对一笑。荀攸悠然说：“这个‘时机’就在正旦的前一天。”荀贞哈哈大笑。

        “要说难，其实也不难。乡间的轻侠之辈彼此多相识，我已问过，繁阳亭里的一些轻侠，比如大小苏兄弟，或者邻亭的一些豪杰少年，例如江禽、甲、丙等，有不少都认识第三氏家的族人和宾客。通过他们设个局，或者请宴喝酒，或者博戏赌钱，也不难诱个一二人来。”

        “如君所言，人选已定，是不是上就可以动手了？”

        文聘嘴问：“荀君既有此意，为何迟迟不动？”他倒是半也不在乎荀贞打算要“诬告第三氏”。

        “……，这的确是个难。”

        “因为两个缘故。”

        文聘问荀贞：“荀君，是这样么？”

        “本来还没有想好，但现在已经决定了。”

        荀贞惊笑，说：“曹孟德年二十举孝廉，除洛阳北尉，造五棒，不避豪，棒杀小黄门蹇硕之叔，京师为之敛迹，莫有再敢犯禁者。继迁顿丘令，因通古文，今年又被征拜议郎。我去年加冠，今年九月为亭长，到现在才是一个乡有秩，恩不及三千，威不一乡地，怎能与他相比？许将的这个评价，我可当不起。”

        “第三氏称雄乡中百余年，不是傻。繁阳亭一动手，他们八成就会想到我的上，虽然刚开始他们不会猜我是想将其族诛，也许会误认为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以报文谦被劫之仇，但不怎样，他们百分百都会找到我的门上，或者亲自来，或者托人求。……，仲业，你说到那时候，我是放人的好，还是不放人的好？”

        “这倒是个办法。”

        荀攸喟然叹：“贞之，你我自幼相熟，同在我从父门学经十年，我以为很了解你了，今日方知，我还是不够了解你。”

        “愿闻其详。”

        “那么，荀君打算将这个‘时机’放在何时呢？”

        文聘不懂，问：“为甚么？”

        “时机？”

        “我刚才说因两个缘故，所以到现在还未动手。一个缘故是人选，另一个缘故是时机。”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奸雄？”

        荀贞笑而不语。

        文聘问：“决定谁人？”

我卖了，岂不惹人嗤笑？”

        “不然。”

        “那么该诱谁局？”

        “曹孟德阉室之后，赖祖、父之荫，方才能二十被举孝廉，除洛阳北尉。你只是没有这个机会。以你今日的作为来看，你如有此机会，怕一样也会使‘京师敛迹，莫有犯者’。”

        “我想将此事交给繁阳亭去办。”

        “怎么说？”

        “难在该诱谁局。”

        “没错。所以如果时机选择的不好，到时候，我将会放与不放两为难。”

        荀攸说：“人之所以能事者，一看际遇，一看本心。你际遇不足，本心已足。”

        “为何？”

        “为何？”

        “如果就这么放了，前功尽弃。如果不放，极有可能会引起第三氏警惕。”

        “用刑客，使诬其主，此大罪也。若被人知，轻则去职，重则伏法。常人纵有此意，恐怕也会隐之不及，唯恐人知，而你却从容策，坦然直言，如等闲小事耳。不知是该说你有虎胆，还是该说你是奸雄？在这方面，我不如君。”

        “正旦的那一天，贞之要回县里。回到县里后，随便找个借，比如说生病了，告假数日，暂可不回乡中，第三氏便想为门的宾客求也是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