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贞把佩剑腰间，整了一整，复又抬瞧丙三人，见他们的虽然很恭谨地应“是”了，但似乎还是有些不太重视的样，想了一想，突然问：“你们知‘乞鞫’么？”

        “我还是那句话，要办，就要办成铁案！”荀贞望了望堂外的天，说，“我族中将要祭祀，我必须要过去了。祭祀乃是大事，不能晚到。祭祀后，我族中还会依惯例听长辈和晚辈中的俊才们辩论经文。辩完经文，又有族宴。等族宴结束，大约已是后半夜了。……，小，我不留你了。你回去后，不要忘了把我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君卿和杜君。”

        这个“实话实说”的套路，荀贞早在去繁阳亭之前就在荀衢、荀攸、荀祈等等这些交好的族人上用过很多回了，早就轻车熟路。他此时闻言，顾视了丙三人一，老老实实地说：“我也不是不开心。只是你们知，我之所以令杜君等捕拿胡/平，为的是要将第三氏族诛。族诛，乃是大案，胡/平仅仅是第三家的一个宾客，只靠他一人的证言怕还远远不够。”

        “是。”

        “那你们又是否知‘乞鞫’分为几种么？”

        荀贞换好了儒服，从案几上拿起腰带，一面往腰间缠，一面看着丙，意味深长地说：“若想将此案办成铁案，只有证言不够，还需要有证据。”

        丙楞了，随即醒悟，心领神会地了，说：“我回去后，定将荀君此话转告君卿。”他们这些轻侠向来是以许仲首是瞻，所以只提了许仲的名字，没说杜买。

        丙答：“分为两种。一种普通案件，由罪人本人‘乞鞫’。一种是死罪案件，罪人本人不能‘乞鞫’，但是可以由其父、母、兄、姊、弟、夫、妻、代为‘乞鞫’。”

        小夏、小任注意到了荀贞似有心事的样，问：“荀君，胡/平已经招认，这是好事！你怎么却好像不是很开心呢？”

        “说得没错。那你们又是否知凡是‘乞鞫’的案件，在‘复审’后，还需要移送旁郡会审？”

        “说来听听。”

但是“恭敬”和“恭谨”虽都带了个“恭”字，却是两个意思，前者只是“尊敬”，后者却是“拘谨”。――荀贞自然不知他这微妙的变化是因为阳里后的所见所闻导致，尽略觉奇怪，但因心中有事，也没太多在意。

        “乞鞫”，就是要求复审，类似后世的上诉。如果犯人不服县官的判决，就可以“乞鞫”。丙三人都是轻侠之徒，违法乱纪的事儿没少，对相关的法律知一些，答：“知。”

        “知。”

        “知。”

        荀贞深知：要想得到一个人的忠诚，不是给好就行的。你能给的好，别人也能给，这样得来的忠诚不可靠，还需要“的投与付”，至少要让对方觉得你没拿他当外人，也即“推赤心置人腹中”，这就需要时不时地“吐心扉”。通俗讲，也就是实话实说。

        “受理‘乞鞫’的依然是原审县官或县中长吏，不过县官与县长吏只能‘听’，不能审理。他们在‘听’完后，需要将相关的法律文书全移交到郡中，由府君指派郡吏复审。”

        荀贞不再询问有关“乞鞫”的容，而是改为考校似的问：“小、小任、小夏，我问你们，如果此案到最后，第三氏提‘乞鞫’，以致再度惊动郡守、乃至惊动旁郡，该怎么办？”

        “是。”

        荀贞提醒他：“不但要告诉君卿，也要告诉杜君。”

        “那你们又是否知‘乞鞫’的程？”

        “你们应该也知些律法，只有郡中才有判定死罪的权力，县中并无杀人之权，像族诛这样的大案县里更是办不了的，迟早要报到郡中去，所以，在证言、证据这两个方面，务必要到万无一失，万万不可现纰漏！”

        丙明白了荀贞的意思，神凝重起来，凛然应：“诺！”

        “只靠证言不够？……，那还需要我们再些什么？”

        如果到了这个地步，那就真的是“惊天大案”了。在本郡中，有县令、有新任的郡守照顾，可能就算现一两的纰漏也没有关系，可万一第三氏“乞鞫”？又万一在第三氏“乞鞫”后的“旁郡会审”中现问题？麻烦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