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贞正要向人显示他的“宽仁”，对他的颤声失措并没有在意，很温和地说：“你这浑发抖的，可是受了风寒？若是病了，就回家歇息几天。”

        这前一类太多了，

        ……

        这个小吏名叫陈磊，就是那个曾收受第三氏钱财、卖荀贞行踪，后来又偷窥唐儿，以为荀贞“厉荏”的佐史。他那个在第三家宾客的亲戚死在了荀贞诛灭第三氏一役中，从此之后，他几乎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一闭就是噩梦，要不是他亲戚狰狞的嘴脸，要不是荀贞提剑冷笑，每天晚上都要大汗淋漓的从梦中被吓醒好几回，总怕被荀贞知他过的那些事。

        了堂、院，往寺外去的路上，碰见了几个乡吏。这几个乡吏见荀贞行，无不屏息凝气，战战兢兢，退让在侧，跪拜相送。在荀贞诛灭第三氏以前，他们对荀贞也很恭敬，但当时的恭敬大多只是於表面，现在则是发自肺腑的敬畏，其中尤以一个姓陈的小吏为甚。

        荀贞瞅了他几，心：“看他的模样不像是受了风寒，倒像是畏惧害怕。难诛灭一个第三氏竟有这么大的威力？连乡吏都惧怕成这个样？”说实话，他虽然知诛灭第三氏会给乡人带来震撼，但是真没想到乡人会被“震撼”到这个程度，蹙眉想，“过犹不及。看来文谦说得不错，我还真不能对此大意。还真是应该收起严猛，好好地给乡人显示一宽德了。”

        陈磊趴在地上，语无次：“是，是。吏、吏，……。”

        他原本打算此次“巡视”只是去随便走走，当即改变主意，等小夏牵过来，吩咐他去把小任找来，再去后院取了一些钱、，放在上，对乐、许仲说：“诛灭第三氏前，我也曾巡视过乡中，虽没有走遍各亭、各里，但对乡亭已经是比较熟悉了。乡亭各里中都有孤寡老人，今正旦已过，天气仍冷，也不知他们的日过得怎样？咱们先去这些人家中看看罢。”

        早先，荀贞在繁阳亭的施政，许仲大多都知，心中想：“荀君这是打算把往日在繁阳亭时的施政措施再在乡亭来一遍么？”——荀贞在繁阳亭时为何能得民心？赈赡孤老是其中一个比较主要的原因。

        了官寺院门，小夏因有收之责，没有陪荀贞同去，告罪离开，接着买去了。

        乐、许仲应：“诺。”

        梦尚且如此，何况此时在荀贞面前？他跪拜在地上，隆起后背，把深深地埋藏在臂肘间，把的冠都碰歪了，瑟瑟发抖。

        陈磊不敢抬，撅着屁，低地伏在地上，颤声说：“吏、吏，……。”

说荀贞不要一味杀伐，应当“宽猛相济”。

        适才荀贞对酷吏的“赞”只是为了宽解乐的歉疚，荀彧的这封信其实才是写了他的心里。他本来就打算在诛灭第三氏后，便再将“仁德”显示给乡民看看的，听了乐的劝说，沉片刻，说：“也罢，我早几天便有意巡行乡中，只是因文谦你才回来，我甚是喜，连日饮酒、畅谈，忘了时日，故而拖延至今。如今既然乡中传言四起，我就去巡视一番，让他们看看，我不但有‘猛’，亦有‘宽’也。”拂袖起，吩咐小夏，“去后院厩中牵过来。”笑对乐、许仲说，“你二人与我同行。”

        乐、许仲应诺。

        贫苦之家又分两类。一类是虽然贫苦，但家有壮丁，或者边种田、边打零工，或者脆就去给豪徒附，好歹能刨些来，一天一顿饭也好，两天一顿饭也好，不致饿死。一类是家中没有丁壮，只有老弱孤寡，已在饿死的边缘，幸有族人帮衬，方才苟活至今。

        乡亭的百姓和繁阳亭的百姓一样，有富足的，有贫困的。

        荀贞、乐、许仲、小任，纷纷翻上，发前去问乡亭里的孤寡人家。——荀贞手本来只有一匹，借小夏此次收的机会，选了几匹好，没有给素，而是自家留了。

        富者如家，一如繁阳亭的冯巩家，自有庄园，广占良田，养有宾客、徒附，行车冠盖、豪拥护，居家婢随侍、锦衣玉。穷苦者则家徒四，无有长，没有立锥之地，日日奔波劳苦，犹不能得一餐之饱，一衣之。以比例而言，像家这样的豪，乡亭仅其一，家资数万、勉够衣的约占一二，剩的全都是贫苦之家。

        荀贞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在他前停脚步，和颜悦地问：“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