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论起来，小民与他们算是远亲。”

        他领着诸人来到后院，登堂落座。

        ……

        史诺三十，单就长相而言，是这几人中最丑的，黑面黄牙，发少而稀。当日在宣博家辩论荀贞诛灭第三氏是对是错时，他和时尚一样，是支持荀贞的。他一揖到底，说：“荀君博学，在的名字正是自《鲁颂》。”

        从荀贞来到现在，宣康一直在偷偷地打量他，嘀嘀咕咕地想：“本以为他是一个横霸的人，不料待人接却如风化雨。”恭恭敬敬地行了一揖，“在宣康见过荀君。”

        荀贞把他扶住，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笑：“太过谦虚，太过谦虚！”接着又对史诺说，“君字不诺？可是自《诗?鲁颂》么？‘莫敢不诺，鲁侯是若’。”

        李博三人重新向荀贞行礼。荀贞笑：“原来阁便是李元。久闻宣公门，元最长。你是最早师从宣公的？”

        宣咸代为介绍：“此为李博，字元。这是史诺，字不诺。这个是我的族侄，名康，字叔业。他们现在都在家父门受教。”

        荀贞转目看李博、史诺、宣康三人，问：“这几位是？”

既无名士，也没几个能被称得上“士”的，能拿得去、说得的，除了谢家的几个侄，也就是宣博门的这些个门生、弟了。

        这些曲折，荀贞不知，李博自家清楚。他有些惭愧、有些不甘，心里矛盾挣扎，躬行礼，说：“博痴长几岁，虽然最早师从宣师，然若论学识，远不及元熙、明德诸弟。”

        荀贞给很多人都推荐过茶叶，没几个喝的惯的。听李博愁眉苦脸的说完，他也不介意，放声大笑，说：“喝不惯不要紧，我这里还有粟浆。……，说实话，我早就想与诸位贤人君见见了，难得你们来，咱们一边饮浆，一边畅谈！”——“浆”即带酸味的汁，或用米酿，或用粟酿。秦汉之人饮浆成风，乃至有的贩浆者家产可比千乘之家。

        “对。”

        李博对荀贞本无好。当日在宣博家，数他和另一个叫王承的对荀贞批评得最为激烈。不过，批评归批评，他到底年纪大了，和王承不同。王承年少气盛，尚未知人间疾苦，敢和荀贞“不同不相为谋”，他四十多岁了，至今没有仕的机会，看就要蹉跎一生，最终“形势比人”，还是委屈了己意，奉宣博之命，和时尚等人齐来拜见荀贞了。

        “却是实在喝不惯。”

        “往时我在繁阳亭时，亭中有好些姓史的。你们是亲戚么？”

        “却是如何？”

        荀贞对宣咸、李博、时尚、宣康、史诺几个人如此是有理的。首先，从他任职本乡以来，这是回有“士”主动前来拜访。其次，乡中的“士”本就不多，一就来了五个，其中两个还是乡三老的侄，怎么也得“礼贤士”一回。

        “好，好！我当日在繁阳亭，和诸史皆交莫逆。如此说来，咱们也算是早就相识了。”荀贞把视线投注到最后一人，即宣康的上，问，“君字叔业？”扭笑与乐、许仲说，“可惜仲业不在！要不然，不认识的没准还会把他俩当作兄弟呢！”

        官寺大门临大路，周围没有其它建筑，风从远田野来，站得久了，颇是寒冷。荀贞握住宣咸、李博的手，带他们往寺走，边走边笑：“我前几天回家，闲时游逛大市，碰见了一个从蜀中来的行商，得了数斤好荼。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走，走，去后院，请你们尝尝。”

        “荀君说的可是安定里的里长史调，里长老史期一族么？”

        唐儿、小任捧着漆盘，恭谨地将茶、浆奉上，一一摆放在众人面前的案几上后，倒行退。许仲、乐陪坐在侧。

        宣咸、李博诸人都是读过不少书的，不比那些繁阳亭的里长们，知“荼”是何。李博蹙眉说：“荼之一，蜀人好饮。在早些年前，机缘巧合，尝过此，却是、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