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贞坐在上，看了一会儿。百余里民的站姿都很标准，日晒之，一个个昂首，目不斜视，没有一个乱动的。观望天，依照每日午申时正开始练的惯例计算，这些里民至少站了有半个时辰了。半个时辰而能不动，看来这一年多的练颇有成果。

        一郡之中，并不是只有一个督邮。照郡辖县的多少，或为五督邮、或为四、或为三，或为两。如邻郡汝南境辖三十七县，共有三督邮。本郡较小，辖十七县，亦有两督邮，分为北和南。南督邮监郡之东南的颍阴、长社、许县诸县；北督邮则监郡之西北的颍阳、舞阳、阳翟诸县。荀贞是颍阴人，制是不能监本县的，所以他被任为的是北督邮。

        荀贞颔首，不再说这个话题，扬鞭指向远的里落。诸人随之遥遥看去，见有两个荆钗布裙的妇女正挽着竹篮从里墙外的桑林中走。荀贞：“‘日载阳，有鸣仓庚，女执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这样的田园景，以后怕是不能再经常看到喽。”

我：絮絮叨叨的，如六十老翁。哈哈，哈哈。”

        里民练的地还是原先荀贞选的那丘陵地带。荀贞没有官，勒骑停，便在路上远观。今天是练之日，见有一百多人分成队列，整整齐齐地站在场上。队列前有三四个人，背对着官，看不到面貌，但观其衣着打扮，应是杜买、陈褒、冯巩、黄忠。除了黄忠是坐在一辆载的车边外，杜买三人亦如里民一样，站姿，稳立不动。——荀贞此次来，没有通知陈褒等人。

        时尚笑：“荀君不是啰嗦，是关心。”

        江禽说：“也就是阿褒，豁达，又细，不骄恣，能放段笼络人，且有耐心，才能让这些乡民心服服，乐受他的束。换了我，绝对不到。”里民和轻侠不同。轻侠尚气，重恩，只要对他好他就能给你效死。里民不然，里民都是普通的小老百姓，日常无非柴米油盐酱醋茶，或贪小便宜，或懦弱，或嘴碎好说，或野刺，或朴实，或狡猾，能把这一百多人教得服服帖帖，纵有荀贞钱财刺激的作用，陈褒亦功不可没。

        许仲问：“要不要去看看？”

        文聘问：“阿褒这是在练里民的站姿么？”许仲说：“今天是三月二十一。依贞之定的章程，每月单日练站姿、队列等科，双日练刀剑、术诸项。今天正是练站姿之日。”

        “是啊，是关心。府君命我五天到任，为了等着和新任的有秩蔷夫办交接，这已经两天过去了。总算今天办完了交接，来繁阳看看，再回家一趟，至迟明天，我就要去阳翟了。督邮是个苦差事，一个月里有大半个月都要巡行诸县，依我汉家制度，本县人不能监本县事，我被任的又是北督邮，负责的乃是郡国西北诸县，以后回来的机会恐怕不会太多。如果不把事给你们交代清楚，我还真不能放心。”

        说说笑笑，已可见练场地。

        乐笑：“督邮、功曹，郡之极位。贞之，你今获任北督邮，可见府君对你的重。你尽放心的去，有我和君卿、伯禽、明德在，必不会使别院有事。”

        文聘撇了撇嘴，不以为然，说：“这有什么可看的？不过一两个乡妇采摘桑叶罢了。荀君，你若愿意，我愿和你换换，你来继续看农妇采桑，我替你去北督邮！巡行郡中，为太守监县，县令长以，乃至郡县豪，皆在被监之列，威行郡中，多威风啊！”诸人哈哈大笑。

        荀贞收回目光，满意地说：“不看了！伯禽说的没错，阿褒足当此任。我今儿来也就是看看，不必打扰他们练了。……君卿，我这一走，再回来不知何时了，有段日没见阿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