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只是赃吏。荀贞的那个文册上且记了许多郡北豪
的不法事。
钟繇说
:“公则,君家世代衣冠,儒学传家,当博通古籍,熟知古事。我且问你:本朝自前汉始,便经常会遣使微服单行,观采各地州郡的百姓风谣,以此来考课地方官吏,民赞则褒,民讽则黜,此是为‘举谣言’。此制,是本朝独有的么?”
“这样,这两个县长的
、孙以后就不能被举孝廉了,基本断绝了仕
之路。……,《
秋》之义,善善及
孙,恶恶止其
,所以
人於善也。因其祖、父之故,断其
、孙仕
之路,元常,何忍也?……,这且不说,我再问你,除此之外,对赃吏还有何
罚?”
他转目钟繇,等着看他如何回答。
“怎么?”
“我想请问你,依本朝律令,吏若受贿,该受何罪?当受何罚?”
这的确是郭图不同意“澄清郡北”的真正原因。并且,他这一句,也说到阴修的心里去了。
——“以文帝之明而魏尚之忠”,讲的是前朝文帝和魏尚的故事。魏尚守云中,有功,后因小错获罪,冯唐因谏文帝:“臣愚以为陛
法太明,罚太重,赏太轻”。文帝接受了他的谏言,复以魏尚为云中守。
是冯唐之谏文帝也。”
钟繇连连摇
,说
:“魏尚为云中守,匈
不敢近云中,这是守边安民的大功,后来获小错获罪,不算大过,因而冯唐谏文帝:‘法太明,罚太重’。……,请问公则,郡北的那些不法吏民有何大功?他们只有残民之举而已!怎能与魏尚比?怎能用冯唐谏文帝故事?”
“坐及举主。‘举非其人,并正举主之罪’,轻则左迁,重则免职。”
“吏若监守自盗,又该受何罪?受何罚?”
“‘天
听政,使公卿至於烈士献诗,瞽献曲,史献书,庶人传语,而后王斟酌焉,是以事行而不悖’。此句
自何
?”
“自然不是。”
“这四个不法的县令长中,就我所知,至少有两个都是因被举为孝廉、茂才而
仕的。我虽不知其举主为谁,但有资格举人为孝廉、茂才的不是两千石的太守,就是刺史、三公、九卿,皆为国之重臣。因此二不法县令长之故,他们也要被受到牵连。……,元常,
罚一个不法的县令长容易,但是你就忍心让那么多的人受其牵连么?”
……
……
“那是源於何时?”
“本朝安帝前,并坐及其
、孙,三代不得为官。此令因当时太尉刘恺的建议而取消了,然在先帝桓帝时,梁太后临朝,又诏令‘赃吏
、孙,不得察举孝廉’”。
郭图举这个例
,意思在说:此案牵涉到的人太多,若尽系狱中,未免会“法太明,罚太重”。
“何意也?”
郭图背诵荀贞那文册上所记的
容:“‘阳城长受赇,少算冶家铁税’、‘某县长监守自盗’。如此,则若
律令,这两个六百石的县长很有可能就会被弃市
死了。……,我再请问你,除了这些
罚外,国朝对赃吏还有何
罚?”
“‘主守而盗,值十金,弃市’。”贪污够十万钱就弃市
死。
荀贞与荀彧对视了一
,不约而同地想
:“郭图先是说若将郡北清空,会不利太守日后的施政,接着又说如果这样
,会显得‘法太明,罚太重’,恐怕都只是借
托辞。他之所以不同意‘澄清郡北’的真正原因应正是此句!……,说是‘不忍太多人受牵连’,实为担忧会因此招来报复。”
“《国语》。”
……
“圣天
当朝,当广开言路
阴修之所以也不太愿意“澄清郡北”正是
於和郭图一样的顾虑,会牵连到太多的人。行贿者、赃吏的
孙倒也罢了,赃吏的“举主”却全是朝中重臣。——他实在不想因此得罪他们。
钟繇对本朝的法律条文倒背如
,应声答
:“‘受赇以枉法,及行赇者,皆坐其赃为盗。罪重於盗者,以重者论之’。前汉文帝时,更明
诏书:‘吏受赇枉法,即弃市’。”
前汉有句话:“宁负二千石,无负豪大家”。豪
们也都是各有些背景的。别的不说,便说那个沈驯,他女儿是赵忠侄
的小妻。
罚了他,会不会得罪赵忠?
贪官的“举主”是重臣,豪
的背后是权宦。阴修怎不为难?就像荀彧说的,他质
谨慎。他愿意举贤扬善,但他实不愿诛恶去奸。因扬善可得贤名,而诛恶却很有可能会招来祸患。
郭图无言以对,转
说
:“元常,你家是法律名家,家学渊源,当知本朝律法。”
“周时便有此制,名为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