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贞说：“南阳铁官？久闻南阳铁，贵郡的铁官要比本郡的铁官大得多吧？”

        “营里的冶坊只铸铁，不开矿，故此人少。”

        “吏二十四人，卒二百二十三人，工匠百一十三人，徒一千二百四十人，三百五十人，总计一千八百零四十九人。”范绳张就来，种种数据分毫不乱。

        荀贞问：“这几人犯了何罪？”

        范绳笑：“我既被任为了本郡的铁官丞，本郡铁官的况我就都要掌握。我不止知本铁官徒的况，营里那个冶坊的铁官徒况我也知得清清楚楚呢。”

        “倒也不是。”

不敢，不敢。”这铁官丞范绳不知是否因为常年在铁官与火打交的缘故，又黑又瘦，乍一看，黑炭似的。

        范绳遥指冶铁场的侧对面，说：“椽请看，哪儿本来就是造的作坊的，去年刚被改掉，改成了贮存木炭的库房。”

        范绳叹了气。

        范绳说：“说起来，我们南阳的铁所以天闻名，都是因为‘杜母’啊！”‘杜母’就是杜诗。杜诗为南阳太守时，推广排，大大促了南阳冶铁业的发展。

        “吏二十一人，卒百人，工匠百一十人，徒五百人，百二十人，共计八百零五十一人。”

        他肃手请荀贞，唉声叹息，说：“沈君怎么就这么糊涂呢？不但顽抗国法，竟还私调铁官徒城。椽，自前汉成帝年间，咱们阳城的铁官徒里了一个申屠圣后，随后的历任铁官长无不小心翼翼，对铁官徒皆严加看，就怕再什么差错。这沈君，……，唉，唉。”

        “那是为何？”

        丙奇：“刚才荀君问你那几个刑徒犯了何罪，你说是斗伤人、贼伤人致死。刑徒六百四十人，这么多人，你都认识？你都记得他们的罪名？你不是在糊荀君吧？”

        对着大门一条宽阔的路，上边被压了许多的车辙印，横七竖八。还好这会儿没风，要再来一阵风，尘土更大。十来个蓬跣足的赭衣刑徒推着几辆小车从他们边经过，车上堆放的是碎矿，这是往冶铁区运的。荀贞瞧了他们几，见一个个都灰土脸，瘦骨嶙峋，其中三四人是短发，两个人的脖上带着铁钳，铁钳不轻，带久了更累，耷拉着，佝偻着腰。

        范绳说：“这也不怪沈君。采铁、铸铁、打铁，本来就是打铁最赚钱，采铁、铸铁最辛苦。依律，‘采铁者五税一，其鼓销以为成，又五税一’。采铁和打铁交的税是一样的，可辛苦程度截然不同。采铁不但累，且也危险，常有死人的事发生。铸铁也很辛苦，火燎眉的，有时也会有炼炉爆炸的况现。沈君停了自家的采铁、铸铁，专以打铁为业，也无可

        了铁官大门，迎面粉末飞舞，也辨不清是飞尘还是石屑，抑或两者皆有。丙正兴致地东张西望，被呛了一鼻，连打了两三个嚏。范绳扭过脸，善意地笑：“铁官里鼓风冶铁，石屑、粉尘乱飞，比不得外边净。诸位请快走几步，了屋里就好多了。”

        “铁官里共有多少人？”

        “那几个是以刃斗伤人，那两个髡、钳的一个是不孝，一个是贼伤人致死。”

        丙啧啧称赞，又问：“为何这里的卒徒比营里的多了一半还多？”

        “啊？……，噢，是啊。椽好耳力。在是南阳郡人，原为鲁阳铁官的主记，前年刚被迁为本郡铁官丞。”此人能从主记被擢为铁官丞，要么是上有人，要么是有一技之长。

        “是沈驯停了铁官的打铁造？”

        荀贞略微一想，即知端的，此必是沈驯想垄断铁市场，故此以权谋私，停了铁官的造，一问范绳，果然如此。

        “那为何没了？”

        小夏话说：“原来如此。我说怎么听沈家人言两铁官总共才有一两千人，原来是把开矿的那些人没算在。”

        荀贞问：“怎么？足有何难言之隐？”

        “我听足音不似本郡人？”

        “本冶坊还兼职开矿？”

        “为何要改？是贮存的木炭库房不够么？”

        说话间，诸人已行至冶铁场的外侧，荀贞指着炼炉问：“我适才在铁官外观看场区，见本似乎只有炼炉，没有打造铁的作坊？”

        “也不是。这都是沈君的决定。”

        范绳笑：“不开矿哪儿来的矿铁？本场近两千人，真用来铸铁的不过八九百人罢了，其他的都是在山中采矿、烧炭。”

        “对。”

        “本来是有的。”

        南阳铁官比颍川铁官有名多了。天郡国的铁官分为两种，一种是当地产铁的铁官，称为大铁官；一种是当地不产铁的铁官，称为小铁官。颍川郡的铁官介於两者间，虽也产铁，产铁量不大。南阳郡的铁官则是不折不扣的大铁官了。

        “那你且说说，营里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