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图也来了，张仲、杜佑、郭俊也来了。彼此见礼过后，各自座。

        “贞愚昧，不知明府此话何意？”

儿。

        “督邮把郡北的浊吏都赶走了，诸县空许多官职。简贤选能，填补空缺，这正是功曹的职权。昔日范滂在汝南郡功曹的时候，激扬清浊，分别邪正，斥逐污吏，擢举善人，汝南人至今赞之。如今，也该咱们颍川人赞赞咱们的郡功曹了！”郭图摸着胡，呵呵笑。

        钟繇奇：“我有何喜？”

        堂上都是郡朝大吏，没有随荀贞来的那几个督邮院小吏的座位。阴修勉励了他们几句，命他们去了。钟繇诸人问过荀贞路上辛劳，话题转到善后事上。

        “是啊。不但没责你的罪，还夸奖了你呢，说你临乱不惊，应对果决。”

        这是荀彧第一回这样既庄严又亲近地对荀贞行大礼。荀贞喜望外，忽略了他的后半句，满耳朵都是他的前半句，心：“能得文若‘拜兄’之语，此行不虚，再杀两个沈驯也值！”

        三十八个印绶，代表他可以再擢用三十八个“贤人”。当然，县令长、县丞尉是“命卿”，不是他能任命的，依照惯例，县属吏多由本县的县令长任用，也不适合由太守府越级任命，可他是郡守，诸县的案又是在他手里的办的，他至少能提个名。这就足够了。

        荀贞叫宣康、李博把一路上收来的印绶、奏记捧堂中。

        前后被荀贞驱逐，或者自辞去的县令长有四个，余县丞尉、县功曹主簿、诸县各曹椽之属被驱逐或自辞的亦有三十四人。总计三十八个印绶，堆了一地。

        荀贞心：“这得多谢沈驯昏了，私调铁官徒城。要不然，擅杀六百石，律：不杀，我也得狱。”拜谢阴修，说，“贞诚惶诚恐，不敢当此赞誉。依律，擅杀六百石，不死也要狱，沈驯又是赵常侍亲戚。今朝廷不怪，反赞誉臣吏，必是因明府为臣缓颊了。明府厚恩，贞不知何以为报。”

        他说：“‘善则称君，过则称己’，此本人臣事君之也，且《礼》中有云：‘善则称君，过则称己，则/民作忠；善则称亲，过则称己，则/民作孝’。明府教谕贞说：‘良鹰不如凤凰’，‘武健严酷，不如礼让化之’。贞细思之，诚然如此，愿从今后改行仁，以礼让化民。”

        钟繇不傻，听了他的意思，心：“郭公则气量狭小，这是在报上次被我抢白之仇了。……，范滂，嘿嘿，范

        荀贞是阴修擢用的人，阴修可算他的举主，照连坐法，荀贞如果犯重罪，他也逃不掉，少说一个“左迁”的惩罚，所以，在上奏给朝廷的书里，他的确帮荀贞说了几句好话。荀贞的这个拜谢，他受之无愧，笑：“你不是已经报过我的恩了么？”

        钟繇一见到荀贞，就说：“‘荀家乳虎，惠讨奸，为民除害，席不暇’。贞之，百姓赞你的歌谣，满县皆闻啊！卿威震郡北，百姓之福。”畅大笑。

        钟繇、荀彧到了。

        阴修闻他此言，颇是喜。

        荀彧先给阴修行礼，再拜荀贞。荀贞慌忙闪开，说：“文若，你这是作甚？”

        荀彧和荀贞的关系一直不是特别亲近。荀贞和他见的少，不像与荀攸，从小玩到大，荀彧又恪守君之，待人不论亲近都是温文有礼，交往有度，颇有“近之也温，望之俨然”的意思。两人虽也有过深谈，但见面的时候总有淡淡的。

        荀贞心：“阴修也知了陈家招我为婿的事儿？”

        ……

        郭图知他心意，拍两句屁，转念一想，心：“前次也是在这个堂上，争论该不该遣荀贞案行郡北时，我被钟繇好生羞辱。他说我是因为‘惧赵常侍’，所以才‘反对明府除奸恶’。如此污我，令人可恼。大丈夫岂有怀仇怨而不决之者乎？今夜我当报此仇。”笑对钟繇说：“恭喜功曹椽。”

        荀彧拜毕起，正答：“彧此一拜，既是拜兄，也是为百姓拜无害刚督邮。”

        阴修面微变。

        朝廷、各县会不会用他提名的人，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除恶荐贤”的名。也正因此，当荀贞在郡北大开杀戒的时候，他深为忧惧；当荀贞把诸县都理完后，他又为此喜。

        “杜佑、郭俊把从国叕那里和沈家搜来的债券付之一炬，推功於我，阳城百姓遂对我恩德。杜、郭归来后，说这是你的主意。我听元常说，许县太丘公托他的从父为介，招你为孙婿。日太丘公为郡功曹，‘善则称君’，故太守赞之。卿今亦‘善则称君’，真陈家孙婿也。”

        荀贞每过一县，都会给阴修写一奏记，汇报一在当地的办案况。阴修对此早就心中有数，但当看到这么印绶堆积一块儿的时候，还是被小小地震惊了一，震惊过后，心生喜悦，不是为百姓喜悦，而是为空了这么多的官职而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