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偃，你能别总在不适当的时候开说话么？吓人一。”

        程偃搔了搔，憨笑说：“我什么时候偷过懒了？”

        小任记不错，说：“‘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扁舟’。”

        “看见荀君兴，我就放心了。”

        只可惜，他的这个玩笑太超越时代，他学的港台腔也不像，听文聘的耳中完全是鸡同鸭讲。

        “我辞官了。”

        “你们应该担忧以后。”

        又从程偃的妻想到了自家的妻，荀贞暗：“阿若万般皆好，唯有一中不足，年纪太小了。结婚时才十六，今年还不到十七，憨有余，量未足。”

        “我挂了印，辞了官，从此以后就有大把的时间来练你们了！丑话说到前，日后练骑或学兵法之时，谁要偷懒，我可对他不客气！”

        “听县人说荀君回来了，特来相迎。”文聘看看坐在车上的唐儿，又看看随行在荀贞侧的小任，奇怪地问，“荀君，你昨天不是刚休沐过么？怎么今天又回来了？”

        “你放什么心？”

        “荀君，你怎么又笑了？”

        “仲业？你什么去？”

        小任说：“荀君今天辞官前，还作了另一首诗呢。”

        “什么意思？”

        ……

        他现在在县里的知名度很，认识他的人也不少，街上许多人给他打招呼。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不认识或不认识，他都客客气气地回礼。快到阳里时，迎面碰见了文聘。

        荀贞不能告诉他们这两句诗都是后人写的，支吾了两句，把这个话题带过，笑：“今我辞官归家，以后空闲就多了。仲业，你从叔随前县令朱公上任别了，你自己住着也是无趣，要不搬来我家住吧？又方便你读书於仲兄门，又方便你我朝夕相伴。”

        “这就是了。吾辈丈夫岂能为五斗米折腰！区区北督邮，百石小吏，既然不能伸展吾志，与其困窘郡朝，何不如索挂印归来？不就不了，有甚可惜的？再且说了，督邮是个苦差事，府君一有令，就得风里来、雨里去地行县，老实说，我也就早就厌了。不瞒你，今日辞官前，我落落寡，辞官后顿觉快。诗云：‘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正此谓也。”

        他想：“我当时是怎么回答她的来着？对了，我回答的是‘今卿初夜，夫妻夜话，当只谈，不言诗礼’。她开始没听懂我的意思，瞪大茫然可，其后明白了初夜、诗礼之意，登时双颊羞红，把小脑袋埋了我的怀中。哈哈，哈哈。”

        程偃不愿回家，被他行撵走。他又令别的轻侠随从们也先回西乡，只带了小任，骑着，赶着唐儿坐的车，沿官直行，越过护城河，了颍阴县城。

        文聘家是南阳豪族，为方便他在颍阴游学，家里给他在颍阴买了宅。文直走后，就剩他与几个仆侍从独住了。他

贞的臂膀那一句怯生生地询问：“妾今日可有失礼？”

        可能是一路的疾驰开阔了心，也可能是因为想了一路的陈氏女，比起辞官前的落寞怀，荀贞这会儿的心很好，他开玩笑地说：“‘呐，人呢，最重要的是开心’。在郡朝里边的不开心，所以就辞官了。”

        行驰路上，回忆新婚当日，荀贞嘴角绽笑。

        文聘在荀衢门，经书诗赋都有学习，品味了一，说：“好诗，好诗。只是荀君，这两首诗怎么都只有一句？”

        文聘和荀贞相识日久，彼此的关系越来越亲近，荀贞休沐时，他常会放课业，陪伴荀贞左右。昨天，他就跟着荀贞在西乡打了半天的猎。

        “聘虽年少，亦知英雄。君英姿发，雄杰是也。聘素慕君之为人行事，君怎可能会是小人！”

        新妇门，惶恐不安，夫妻私语，问的一个事不是别的，而是：可有失礼？荀贞当时就想大笑，太为难这小姑娘了。

        “荀君无缘无故挂印辞官，让俺们都很担忧。”

        荀贞由己及人，瞧着他这副傻样，想起了他的妻，笑：“在阳翟这一年多，你几乎天天侍从我的左右，今儿个我辞了官，也给你放个假。你不用跟我去颍阴了，待会儿直接回你家去罢，好好地陪陪你妻，年纪老大不小，也该给你们程家生个儿了！”

        “请他什么？仲业，你看我像是个蝇营狗苟的小人么？”

        “辞官？”大约是与荀贞相得久了，受荀贞的影响，文聘的比原先稳重了许多，但此时骤闻荀贞辞官之言，也顾不上稳重了，撑大，不可思议地问，“怎么辞官了？为什么？”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荀君，这是你新作的诗么？”

        奔行小半日，傍晚时分，遥见颍阴。

        文聘也知他的那个远亲文太守对荀贞不太待见，不安地说：“是因为府君么？荀君，要不，我给家父写封信，请他……。”

        “什么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