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时，郏县县令。

十几个骑的黄巾军士卒从远向城奔来，他们每个人都举着一竹竿，离得远，瞧不清竹竿上挂的什么。

        “你是说？”

        “太平妖贼用的必是‘里应外合’之计，才能这么快拿城池，一夜之间连得两城！”

        杜佑兀自不敢相信，喃喃说：“王公居然趁夜逃遁、弃城不顾了？”

        “玉郎，何此言？”

        这个军官叹了气，指着城外说：“城外多的那几万贼兵，也许就是从郏县、襄城县来的。”又说，“多亏了钟功曹、杜曹椽早前指挥吏卒，将咱们城中的太平贼人一扫而空，否则，咱们阳翟怕也守不过昨夜啊。”

        再接着，西城墙也传来一波波铺天盖地的呼叫。

        “襄城县若没有失陷，顾丞、谢尉又岂会皆亡！”一县之中，长吏三人，县令（长）、县丞、县尉，只有这三个长吏是由朝廷任命的，因又被称为“命卿”。城池如果没有失守，不会三个命卿里死两个。

        远，波才的中军响起了鼓声，护城河外的黄巾士卒重新开始前，并加快了脚步，在几万人的狂呼声中展开了又一次的攻城。

        太守府虽早在波才起事前就警告了郡中各县，命令他们搜捕城中的太平信徒，但不是每个县的县令长都是能臣。

        一人说：“我昨晚值夜，看得清清楚楚，波才的将旗压就没有动，也没有一个贼兵离开，他们怎么攻的郏县和襄城县？”

        “郏县、襄城县虽为大县，或可防外贼，难防患。”

        “不然。襄城县定已不保。”

        “就算是它们本地的太平妖贼，但郏县、襄城县虽不及我阳翟城，也是大县，怎么连一个晚上都守不住？”

        有一个军官比较机灵，寻思片刻，说：“攻此两县的应是它们本地的太平妖。”

        这时，他们离城已不太远了，城诸人看清了竹竿上悬挂的事，果如辛瑷所言，正是十几个首级。

        杜佑说：“没有王公的首级，襄城县也许还没失陷。”

        城传来黄巾士卒的叫：“昨夜吾等连得两县！郏县令、襄城尉丞并及两县贼吏的首级在此，襄城令趁夜遁逃！尔等若是识趣，早早献城，尚可免死，若不识趣，要顽抗，这些首级便是尔等场！”

        辛瑷撇了撇嘴，嗤笑似的说：“顾丞、谢尉皆亡，唯不见老王首级。还用说么？老王定是弃城而逃了。”

        正在往护城河方向运动的攻城黄巾停了脚步，一边给他们让开路，一边也都举武呼雀跃。

        杜佑答：“像是人。”

        王林，襄城县令。

        十余骑叫完，将竹竿举起，大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荀贞倒是没觉得奇怪，一来他与这个“王公”不熟，不知其人平素言行；二来，通过颍阴令、文太守在初闻太平造反时那种种怯懦的表现就可推断其它郡县的守令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很快，这十余骑转过城角，去了南城墙。没多久，南城墙外也呼声振地。

        顾周，襄城丞；谢导，襄城尉。

        除了北城墙因为临河，黄巾军没有驻扎士卒，三面城墙外都是呼声如雷似浪。

        新的一天，来临了。

        於兔死狐悲的心态，候在一边的军官们面都不是很好看。

        那十几个黄巾军的士卒沿条直线，穿过了城外大军的阵地，继续向前驰奔。

        他心：“本郡十七个县，十七个县令长，能有一半肯守城不逃已是难得了。……，襄城县，唉，也不知李家怎么样了。”这个“李家”自是指的襄城李氏，李膺的后人李瓒、李宣等。襄城县既然陷落，他们怕会有危险，只希望黄巾士卒看在李膺天名士的份儿上，能饶过他们。

        “可是没有王公的首级！”

        “还用说，必是有县城被妖贼攻破了，那竿上挂的显是人。”嘴的是辛瑷。他耐不住夜寒风冷，昨晚和荀攸、戏志才、钟繇、杜佑等一样，去城睡了，刚上到城。

        杜佑连连摇，他和这位“王公”很熟，相识多年了，自认为深知其人品，说：“王公名家弟，郡国才，向有清名，有国士之风，怎会弃城而逃？”

        只见他们经过的地方，站着的黄巾士卒举兵，呼大叫，坐着或躺着的黄巾士卒亦跃起，舞动各的兵，喜呼。

        ……

        东城墙外的两万多黄巾军一洗昨日攻城失利的阴影，士气十分昂，随着他们的呼叫也纷纷振臂呼。

        这十余骑的黄巾士卒顺着护城河向南行去，一路行，一路呼。

        杜佑骇然，用手指指着其中一个，说：“那是孔君！郏县失陷了么？”

        钟繇认了另两个：“那是顾君，那是谢君。襄城县也陷贼手么？”

        钟繇眯着，翘起脚，试图看清楚，却只恍惚看见个大概，问：“竿上挂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