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的军官们拥挤在他后，翘起脚尖也往县东望去，见到升腾的黑烟，哗然一片。有人和蔡渠帅想到了一块儿，失声叫：“莫非是荀贼来了？”

        这句话，他今天一个早上已经听了三遍了。他心：“无缘无故县东起火，莫非？莫非？”

        蔡渠帅了衙门，侍卒牵了他的坐骑来。

        这人刚去没多久，帐外的兵卒又喧哗起来。

        那个在县寺后院屋中床上躺着的人儿是从何而来的？从臧家来的。铫氏和臧氏一样，都是本县的冠族，其祖上也是“云台二十八将”之一。郏县诸姓数这两姓最为富贵。黄巾军打郏县后，没少去找这两家的麻烦。不用说，这必是又有黄巾军的士卒去这两家抢掠了。

        军官们接令，一哄而散。

        “哪一溃卒？”

        “有人应！”

        蔡渠帅霍然起立，三两步奔至帐，撩起帐幕，极目向县东望去，果见有几黑烟腾空升起，一阵阵的喧闹嘈杂之声从黑烟升起传来。因隔了不近的距离，声音传到这里后已变得甚小，听不清是在叫嚷些什么，但可以断定的是此时县东必然很乱。

        “诺！”这人得了令，自去安顿那些从襄城县逃来的溃卒。

        回话这人吞吞吐吐，话只说了一半，但蔡渠帅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晨光洁净，院树葱绿，本是一个清安静的清晨，现在却全被“荀贼攻陷襄城”这个消息给搞坏了！蔡渠帅回眸后院，那后院屋中的床上还躺着一个玉横陈的人儿，据送这个人儿来的那两个忠心手说，这个人儿可不是一般的人儿，乃是臧家的媳妇。臧家是郏县冠族，祖上有个叫臧的是中兴功臣，“云台二十八将”之一，直到现在他们家里还世袭着侯爵呢！虽说臧家袭侯爵的那一系不在郏县，而在郏县的那些臧家人又早在黄巾军攻城前就得了风声，大多躲到了县外乡中的庄里，这个从县里抢来的人儿不一定是臧家的嫡系，但也是从臧家抢来的啊！

        答话那人应：“诺！”提剑帐。

        蔡渠帅越发恼怒，喝：“帐外为何喧哗？”

        “就是那一溃卒！”

        他带着诸军官往外走。

        蔡渠帅怒：“我在营中等他们，他们却在县东劫掠闹事？去，你去看看，传我军令，叫他们上归营。”

        “怎么的？”

        “听声音是从县东传来的，那里是县中臧、铫诸姓聚居的地方。”

        刚才第二个来报信，就是说“襄城县已经失陷”的那个人说：“将军，从襄城县逃来的那伙儿溃卒还在县外呢！怎么安排他们？”蔡渠帅正烦躁时候，哪里顾得上这溃卒？径往县寺外走，也不回地说：“带到营里，随便找个地方让他们住就是！”

        “诺！”

        “就是先前自称从襄城县逃来的那十余骑，原来他们不是溃卒，而是荀贼手的贼骑！领那一人自名辛瑷，又有两人一个自名苏则，一个自名苏正，三人勇猛难当

        “已经了东城门！”

        一人冲来，叫：“县东失火了！”

        蔡渠帅带着众人来到营中，升帐传令，召集全营兵卒。

        他翻上，带着一众军官、侍卒沿路急行，往营中去。军营设在城西，原本是几个里巷，前不久被征用改为了营区。

        蔡渠帅召他们来是为了援救襄城县，而今襄城县已经失陷，没有了援救的意义，他张了张嘴，挥了挥手，颓然说：“我召尔等来就是为了令尔等紧闭城门！没我的命令，禁人。再有，多派些探哨骑去襄城打探！”

        蔡渠帅正在狐疑，营外一群人丢盔弃甲地跑了来，人未到帐前，叫喊声已到：“将军，荀贼打城了！荀贼打城了！”

        正在骂着，听着营外远的县中似有人在叫喊。他怒：“大早上的，吵嚷什么？”

        这些先来的军官们往外走，衙外又有后至的军官到，两边碰上，有的，有的，乱糟糟一片。

        “谁人应？”

        “什么？”

        蔡渠帅目瞪呆，愕然失：“荀贼打城了？”

        要不是荀贞这个贼扰乱，现在他还在搂着人儿睡觉呢！蔡渠帅心烦意乱，恨恨地转回，喝令了几句，后来的那些军官们安静了来，他令：“荀贼打了襄城县，很有可能还会来打郏县！尔等都提起神来，随我去营中！乃公要兵登城，防荀贼来袭！”

        一句话不请自来，无声无息地浮现到蔡渠帅的心：“昨夜三更，有人在县中放火”。

怎么办？我召尔等来就是为了……。”

        这会儿天亮未久，不少在外住宿的兵卒尚未归来，等了甚久，帐前的空地上才稀稀落落地来了四五百人。蔡渠帅本就心烦，见此状，登时大发雷霆，痛骂帐中的一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