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佑呆了一呆，说：“张直交通逆贼？”

        “在堂中。”说着话，小吏从屋中来，穿上鞋履，引着荀贞来到堂上。

        “我打算找郭俊、杜佑，联名上书府君。”

        “张直交通逆贼，与波才勾连，今波才、何曼虽定，张直尚未授首。我今来见君，便是为此事而来。”

        杜佑引他坐客席，自也归坐中。

        杜佑哈哈一笑，问荀贞：“卿这是次来我院中，必是有事，不知为何事而来？”

        荀贞往堂外瞧了，堂外院中无人。他转回，盯着杜佑，说：“我是来给你送一件大功的。”

        戏志才说：“是。”又问荀贞，“贞之，你打算如何行事？”

        到郡府，一路上碰到的郡吏或向他行礼，或和他打招呼。荀贞面如常，尽他对收拾张直也有一定的担忧，并没有表现来，一如往常，或谦和的回礼，或微笑地答话，沿着府中的青石板路，到了诸曹办公之，到贼曹里边，问值班的小吏：“杜椽可在？”

        打发了小吏回去，荀贞在堂外脱去布履，登堂上。日虽，堂中的地板还是很凉，踏足其上，一凉意顺着脚底板直上腹间。

        戏志才忖思片刻，说：“郭俊、杜佑虽与你交好，但此事牵涉到张让家，只怕他俩会犹豫胆怯、不敢为啊。”

        “如此说来，卿赞同我收拾张直了？”

        从戏志才家来，荀贞带着原中卿，到里外，上疾行，去郡府找郭俊和杜佑。

        荀贞笑：“我自有手段。”

        “在哪里？”

        他笑着与杜佑相对一揖。

        堂中没有别人，只有郭俊一人在。他斜倚着案几，仰着发呆似的盯着房梁，不知在想些什么。小吏在堂门外通报：“荀掾来了。”郭俊回过神来，起笑：“贞之，那阵风来了你这个贵人？”兵曹院与贼曹院虽然相邻，但这却是荀贞第一次来兵曹院。

        ……

        荀贞笑：“你我相熟，又非初交，何必奉承？”

        小吏正在案上埋首书写案牍，见荀贞来到，慌忙丢刀笔，起行礼，说：“在。”

        “与郭俊、杜佑联名上书？”戏志才略略一想，已知荀贞之意。

        “我还能想什么？还不是那几盗贼！”

        杜佑、郭俊一个是贼曹掾，主捕拿盗贼事，一个决曹掾，主决狱、断狱事，不但正好着这件事，而且他两人族有声望，在郡府里也是很有影响力的，只要把他俩说动，然后再联名上奏文太守，到的那时，文太守就算心不甘不愿，也无法一拒绝了。

        荀贞说：“波才未起兵反逆之时，张直与他交好，常并行游猎，横行县中。此事县人多知，君为贼曹掾，难反而不知此事么？”

忍耐的原因。

        王允虽然痛恨阉宦，但荀贞毕竟是郡吏，可以过阳翟县寺来办此事，却不能再把郡府也过去。郡府里太守最大，理说，该去找文太守，可文太守如今自保不暇，是个待罪之，以荀贞估计，他很有可能会为了自己的家命而不愿再得罪张让，如直接去找他，十有八九会被他拒绝。因此之故，要想办成此事，只有行“之计”，绕开文太守，先去找杜佑和郭俊。

        郭俊、杜佑两人，杜佑与荀贞的关系更亲密一，荀贞先从杜佑这里手。

        戏志才又：“不过，若不先手，以张直的定然不会罢手，今儿个得了消息，固然明天可以避开他，可能躲一天，却不能躲一年，此事一旦传扬去，对君之清名会有损害，郡人或会以为君弱。前人有言：‘宁为酷吏，不可弱’。两害相权取其轻，於来说，却也是不得不如你所言，先手为了。”“宁为酷吏，不可弱”这是前汉一个名臣对他儿说的话，如果是酷吏，虽然杀伐重，但能得个“能吏之名”，而一旦被视为弱，那就等於断绝了仕途之路，所以说宁可杀伐，不可怕事。

        郡中各县趁波才、何曼起事之机，起了好几盗贼，少则十几人，多者近百人。波才、何曼虽平，这些盗贼还没有全平定。杜佑叹了气，说：“今奉府君之令，平各县盗贼，我方知卿平波才、何曼之不易啊！只这区区几盗贼，调全郡之力，至今尚有数未灭。波才、何曼十万贼兵，卿却一战而定！”

        荀贞问：“我刚才在堂外见你举首沉思，在想什么呢？”

        “大功？什么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