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犯了命案？是怎么回事？”

        刘备停箸，回顾了关羽，对荀贞笑：“却是与君麾典韦一样，云长在河东郡犯了命案，故此亡命涿郡，我因得以与他结交。”

        简单的说，戏志才傲慢士大夫，但并不反对士族人一等的地位，关羽则不然，他似乎是从骨里就痛恨这个权贵压迫黔首的社会。只可惜因时代之局限，他没有能力去打破这个阶级的藩篱，而最后，他自己也成了这个他所痛恨的阶级的一分，且是最层的一分。

        简雍在旁边看得清楚，忙言打圆场，笑：“要说义勇，怎比得上司？司昔在西乡，斩除第三氏，继为督邮，驱逐颍川郡北浊吏，这才是为民除害，义勇兼备也。”

甘共苦之故，张飞动容，关羽的脸也好了一些。

        关羽倨傲，对荀贞掉脸，刘备有不安。

        荀攸、戏志才对视一，两人不约而同，皆想：“刘备默默无名，门诸人却各不同凡响。”

        “此事说来话长，不如由云长来说。……，云长，你给荀君讲讲吧。”

        尽因为荀贞肯与兵卒同甘共苦，使得他对荀贞的观略有改变，但他却仍然不想不理会荀贞，可是刘备的话却不能不听，当应，“是。”也不看荀贞，正襟危坐地淡然说，“羽乡中有一豪倚势凌人，乡人苦之，羽因将他杀了，亡命涿郡。”

        他心中想：“关羽亡命涿郡肯定是因为犯了事，但到底犯了什么事？却不知是不是演义中所说的：在河东杀了恃凌人的豪？”拿筷箸取菜，就着饼吃了几，觑着时机，乃缓缓笑问刘备，“玄德兄，午时，我闻你说云长是河东解人，却不知为何安涿郡？”

        对关张的这种不同态度，荀贞倒是很能理解。

        说白了，傲士大夫也好，敬君也罢，实际上是一两面。何为“一两面”？关羽、张飞的与刘备一样都是寒家。寒家的人在面对在上的士族时通常会表现两种姿态，或者敬，或者傲慢。往深里说，敬可能是因为“自惭”，傲慢则可能是因为“愤世”。

        关羽心：“这荀贞与我只是初见，适才在辕门却目光灼灼，一再观我相貌，若人之视猴，真是十分无礼！”傲慢的人里有不少生，关羽就是一个的人。刚才荀贞在辕门不但看了关羽，还看了张飞，张飞对此并无恶，而关羽却就十分不满。

        荀贞转目戏志才，心：“要说起来，关羽的这份傲与志才在面对庸俗士时的故意不拘礼节倒是有相像。”不过细细想来，却又觉得他两人有本的不同。

        他心中想：“史书记载，关羽骄於士大夫而善待卒，张飞敬君而不恤小人。他俩对卒，对‘小人’是何态度现尚不得而知，而对士大夫，对‘君’的态度，就目前观之，他俩的表现却是与史书记载的一般无二。”这个“士大夫”、“君”，他当然说的就是他自己了，从在辕门相见开始，关羽对他就冷脸相待，而张飞却一直彬彬有礼。

        关羽雄壮健，虽才二十，然日后的须髯如今已有了形。汉人尚武，材伟岸、须髯，有男阳刚之的常能得到世人的称赞。材硕大伟岸且不说，只说胡髭，“髭”这个字的意思便是“姿，姿容之”。关羽既雄健，又有须，胡须密，黑黝发亮，虽然傲慢，却不影响荀攸、戏志才对他外表的惊奇称。张飞虽无须，然亦大雄壮，且腹围不小，虽非“腰带十围”，

        刘备说“此事说来话长”，到了关羽的嘴里却只有寥寥数语，在说话的时候，关羽还不看荀贞，荀贞知他是不愿与自己多说话，虽然不见怪，未免有些尴尬，好在他城府深沉，脸颇厚，哈哈了两声，赞：“‘见义不为，无勇也’。云长此举，为乡民除害，可谓义而且勇。”心，“真是没想到，关羽之所以亡命涿郡的缘故却竟是被演义说中了！”

        与关羽才是初见，到现在连一句话都还没有交谈过，对关羽这份傲慢之缘由的推断只是猜测，荀贞也不知是否准确。

        结合前世对关羽的印象，他寻思想：“志才虽愤世而傲，但他的‘愤世’主要是因为本有才却无用武之地，才能不得施展，所以嫉俗傲慢，而当机会来临的时候，他却也能积极地其中，被他此前‘傲慢’的士族之中。关羽的愤世，固有恃才而傲的成分，可更多的却似乎是对现实的不满，对权贵压迫黔首的不满，所以他骄於士大夫但却善待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