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见这支郡兵队列整齐，辎车上装满了不知什么事，堆积得如小山也似，似是刚打了胜仗。他们壮起胆，沿着田垄从野上过来，想到近仔细看看。

        左须兵卒共有千五百余人，骑数十，除掉逃走的一二百人，余的或阵亡或被俘，阵亡的不多，不到五百人，被俘的多，差不多八百来人。许仲问荀攸这些俘虏如何置？荀攸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国中贼多，中尉初至，难以促除，当此之际，不可怀柔，当示以诛罚。可尽斩之，以威慑余贼。”该怀柔示恩的时候怀柔示恩，该雷霆诛罚的时候就要雷霆诛罚。

        荀攸在想许仲，许仲也在想荀攸。

        乡本来就消息闭，妇人对郡中的人事变动又不兴趣，加上荀贞又是初至，这几个人妇人却没人知国中的中尉已然换了人，更不知这支兵乃是荀贞所。

        荀攸对许仲说：“赵国狼狐多，暮将深，天时已晚，乡人多归於家中以避野兽，这几个妇人却持铲镰、携孩童在茫茫野上寻吃，此必是家无男、釜无余的孤寡贫寒之人。君卿，可给她们些粮，告诉她们我等是荀君的曲。”

        许仲心：“我在西乡初识小荀君时，他很少说话，总默默地从在荀贞左右，看起来甚是怯弱，如不能言者，后来相识日久方知他实善谋多智，乃是人杰。击黄巾以来，他屡屡建言，不贼有多少，从来没见过他有过惧，今与左贼兵激战，他立在战场近，箭矢及，神如常，荀君称赞他‘外怯勇’，一儿不假！只是，却没想到他杀人也这么狠！”

        荀攸这是要给荀贞扬名，敌人的首级可宣扬荀贞之威，给妇人孩童粮可宣扬荀贞之仁。

        荀攸这一句话，许仲斩了八百俘虏。

        许仲应诺，他率带的诸将里陈到最是相貌堂堂，便即令陈到去野上分粮。

        还没走到路边，有尖的妇人看清了辎车上装的东西，吓得一屁坐倒地上，惊骇之余，没忘了孩，一把将孩拉到怀里，捂住了孩的睛。只见前边一长列的辎车上撞载得尽是血淋淋的人。人尽皆散发，有的人上还留着抹额的黄巾，横七竖八地堆垒在一，把辎车填得满满腾腾，车里滴滴答答地还在往边滴血，洒了一路，恐怖骇人。

        荀攸早孤，年少失怙，从小就在亲族家中寄居，先依祖父荀昙，荀昙死后，又依从父荀衢，昙、衢待他虽都很好，但到底比不上自家的父母。他七八岁时，有次荀衢喝醉，还误伤了他的耳朵，他因此“游戏，常避护不令衢见”。孩童时的这些经历给他格的形成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当面对陌生人时他谨慎自护，甚少言语，通俗说，让人觉得他很没有存在，这也是为何许仲觉得他“外怯”。至於说他“杀人狠”，说的却是今天战后发生的一件事。

        陈到取了些军粮，去到野上对这几个妇人说：“汝等不要害怕，我等是新任赵中尉荀君的曲，刚在服山剿灭了一黄巾余贼，斩获五

许仲笑了一笑。他的脸上蒙有黑巾，荀攸看不到他的表，只见他的略微弯了一，不过很快就又恢复原样。荀攸暗自喟叹，惋惜地想：“君卿忠孝勇健，讷言行，喜怒不形於，将才虽尚未知，然已有将风，尽乡野，却足堪大用，将来的成就定不止於此，只可惜他毁容自残，有贞之举荐、辟除，郡国小吏或可为之，终究难为朝将。”

        又见走在队伍最前的百十兵卒剽悍蛮，竟是人皆手持首级或腰带人。此地离邯郸县不远，这些妇人此前见过郡兵。若论骇人，以往她们见过的那些郡兵却又哪里比得上前这支？

        装载斩获的三十余辆辎车上，其中有十辆装的都是人。

        汉法：面有创伤者，不得升朝为官。许仲自残毁容，就算日后再有成就，也难为汉之官。

        远野中的妇人、孩童确定了上的这支军是郡兵。刘衡施政宽仁，在地方上声誉不错，黄巾起后他尽力约束郡兵，郡兵也极少犯民作恶，因此这几个妇人、孩童倒是不惧郡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