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聪笑请荀贞在外稍后，禀报，很快就来，请他。

        荀贞在知段聪是段珪之从后，对他颇有提防疏离之心，本不想与他多说，但见他这么，连夸连赞的，而且话里还提到了皇甫嵩，却不能不应，说：“槐里侯用兵如神，仁以惠、威以讨奸，实国之栋梁，今被朝廷拜为冀州牧，是冀州百姓有幸。至於贞，斗筲之才，因人成事，如何敢与留侯相比，当此‘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语？郎中令谬赞、谬赞了。”

        “斯岂中尉之方乎”？说的就是中尉这样的人吧！

        荀贞昂首迈步，拾阶而上。段聪从在其后。两人到殿中。

        刘豫离席起，到堂上，把他扶起，呵呵笑：“中尉快快请起。”

        殿外的阶上，十数戟卫相对而立，只观他们的相貌、量便知俱为猛士，一个个燕颔虎，魁梧雄健，椎髻冠，穿披甲，手持大戟，威严赫赫。

        诸侯王不但不能参与政事，而且还受到傅、相、中尉的监督。汉律：“诸侯有罪，傅、相不举奏，为阿党”。东汉对诸侯王束极严，除以傅、相、中尉为监督外，还允许吏、民举报，并制定了种种的法令，以约束诸侯王，如：诸侯王不得窃用天仪制、不得专山海之利在国私煮盐铸冶、不得私境、不得与宗室私会、不得与王的外戚私自交往、不得私赏官吏、不得收纳亡命、不得招揽宾客等等，可以说，本朝的诸侯王们是空有贵爵，全无威权。

        阉宦家的弟也并非全是贪婪鄙、不学无术之人，段聪少从师学经，及长，好文学诗赋，熹平五年，以有书画辞赋之才，待制鸿都门，次年外放，数迁，遂为赵国郎中令。他既然年少时学过经，长大后又好辞赋，那么掉个书袋、说文绉绉的话自是小菜一碟。

        因为刚刚经历过黄巾之乱的缘故，中警卫甚严，各均有甲士站岗。远的楼上台中，近的路边廊间，时见衣纨履丝之、丽奢华之婢，或临而俯观，或捧而趋行。中掘土凿池，种木为林，秋风掠过池林，拂人面目，极是清凉，并带来花苑中之菊香，兽室中的兽鸣。荀贞嗅着清香，隐闻着兽鸣，剑正襟前行，目不斜视地跟在段聪后。

        沿着中的大直行，穿堂过院，来到了正殿。

        赵国自封国至今已有一百五十多年，传袭了五代，虽然始封之王刘良是光武帝的叔父，其后裔不能与光武一脉的宗室比，於血脉上较为疏远，也因此国中只有五县，算是个小国，可毕竟立国这么长时间了，王里的建筑还是很雄伟华丽的，重堂邃宇，层楼疏阁，连栋结阶。

        段聪哈哈一笑，语甚亲近地说：“放之天而言，足或稍不及留侯，对赵国的利民士绅来说，足却就是他们的留侯啊！”

者，州伯也；安赵境者，舍中尉其谁？”

        名分上，刘豫是赵国之君，荀贞等一国官吏是他的臣，但实际上本朝之诸侯王在地方上毫无权力，国中文武政事悉归国相、中尉，诸侯王“不与政事”，但坐地租而已。

        若是州、国中的长吏厚，诸侯王或许还能松气，不必整天担惊受怕，过上几天舒坦的日，然若是碰上一个严苛的州、国长吏，那诸侯王的日简直就没办法过了。本朝明帝年间，郅寿为冀州刺史，“使从事专住王国，又徙督邮舍王外，动静失得，即时骑驿言上奏王罪及劾傅相”，傅相有监督诸侯王之责，所以王有罪，

        荀贞在殿外就看得清楚，殿中主位上坐的是赵王刘豫，跪坐在两侧的分别是国中、的官吏，居首者两人，一是国傅黄宗，一是国相刘衡。看见他和段聪来，起先立在堂中在对刘豫说些什么的那个吏员躬敛袖，退至右边的席位中，跪坐了来。此人名叫何法，是国中的“仆”。仆，主诸侯王的车及驭，本名太仆，后改名仆，秩千石，是国中有数的大吏之一。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是刘评价张良的话，张良是汉初三杰之一，荀贞现只是立了些军功，备位赵国中尉，无论如何是不敢与他相比的。

        荀贞至刘豫座前趋拜。

        荀贞略注目视之，见这正殿大堂皇，朱棂赫以舒光，屋檐上对峙了彩绘的华雀，如翔凤之将飞。外观雄壮，甚华。盘虬螭之蜿蜒，承雄虹之飞梁，於殿外望之，见殿主位上坐了一人，冠远游冠，衣黑绶赤，玉环，带宝剑，座前的案上放置了一个玉印。在他后，恭立了两个婢女；在他座前、两侧，十几个人或跪坐、或站立，这些人均黑衣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