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贞说：“山中的黄巾余虽然说起来是同一源，可并非同一，有的是张角曲，有的是张梁曲，有的是张宝曲，还有的则是州中诸县渠帅、小帅的曲。想冀州黄巾盛时，足有数十万，怎可能彼此尽皆认识？现在张角等悉数伏诛，他们群龙无首，互相间又多不熟识，於是不得不各自为战，就像是一盘散沙，虽说是同名为黄巾，但当我单击其中一支时，别支却不见得会跑来相救。”

        前相府的仪仗开，车上的御者随之扬鞭，辕迈步，车轮转动，徐往相府去。荀贞、段聪两人的仪仗车驾随在其后。

        荀贞心：“重戏来了。”

        荀贞自无不可。於是，三人齐登刘衡之车。

        他说：“群盗诸贼都是藏在山谷里。我带来的曲多是豫人，既不知地理，

        一设想起等来日回到洛阳，向亲友嘘军功，令他们俱皆惊诧佩服的景，段聪就跃跃试，急不可耐，却是连半刻钟都不想等了。

        张角兄弟一死，冀州黄巾里暂时没有了有足够威望、可以统一诸之人，而诸之间又大多互不相识，在刚大败不久、正被冀州各郡国趁胜追击之时，诸自保不暇，除了少数有远见之人外，余的大分必然就会只顾自己，不会去别的死活。如此，诸余就只能各自为战。“蛇无不行，兵无主自乱”，统一在张角兄弟旗帜的冀州黄巾是不能轻视的，然而当他们分裂、分散、变成各自为战后却不足畏惧了。

        段聪赞：“中尉心思缜密，聪明察微，对黄巾余的分析说得太好了！”略顿了一，又说：“‘及早击’我已知矣，何为‘徐徐图之’？”

        “及早”、“徐徐”，这是一对反义词。刘衡亦愕然不解。

        段聪莫名其妙，完全没听懂，说：“及早击、徐徐图之？既然要‘及早击’，又怎么‘徐徐图之’？”

        车有大有小，有简陋有华贵。要是辆只能容一人站坐的轺车，三人肯定坐不，但刘衡是国相，坐的辎车甚大，足能容数人对坐。三人相对跪坐，车里的地方尚且绰绰有余。

        段聪听到这里，明白了荀贞所说之“及早击”的意思，说：“我明白了！现在新贼方至，所以与王当等旧寇不熟，可要是时间一长，他们同在山中，就有可能会熟识，乃至联合，等到那个时候我郡就击之不易了，故此中尉说需要‘及早击’。”

        刘衡、段聪细细思忖，觉得荀贞说得对。

        “八个字：及早击，徐徐图之。”

        “不错，可正如中尉在中时所言，西、黑诸山谷里的诸贼群盗差不多得万人上，我赵国地狭民少，国中的人总共也才不过十八九万，这还是在大乱之前的人，现在恐怕至多十三四万。这上万乃至万余的盗贼却也不可不重视啊！不知中尉打算如何平定？”

略？”

        他是段珪的从，刘衡平时虽与他不多来往，但在这种小事上却也没有拒绝他的必要，因转问荀贞：“如何？”

        张角兄弟活着的时候，冀州黄巾数十万可以团结到他们的旗。

        “正是。”

        刘衡沉说：“所谓贼者，无义之徒，利则聚，无利则散，非有仗义死节者也。若中尉分而击之，旧寇与新贼间大概不会互相援助，可新贼都是黄巾余，同一源，若中尉单击其一支，会不会引起别支的援救？适在中，闻中尉讲说山中诸贼况，山中诸贼是旧寇少，新贼多，主要是黄巾余，其各各支加到一块儿有五六千人，我郡兵只有千许，中尉的曲也不多，当击贼时，还得留分守城，如果被新贼诸支数千人围击之，会不会很危险？”

        车，段聪迫不及待地对荀贞说：“中尉请说吧！”

        先前在王里说的“平贼二策：防疫、备粮”，以及刚才说的“及早击”，这几条都只是引，“徐徐图之”才是他的重。

        荀贞不慌不忙，笑：“山中的群盗分为两类，一是本郡旧有的盗寇，如王当，一是后来之黄巾余，如左须、黄髯。黄巾余是新贼，刚到山中，与王当等旧寇尚不熟识。既不熟识，他们彼此间就难以联合，这就给了我郡趁此分而击之的机会，……。”

        “贞以为，国中只要能把防疫、备粮这两件事好，那么山中的盗贼虽多，却也不必过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