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诱探诸家之意？”

        昨天都试的时候，荀贞行军法诛杀的那个屯长就是杨氏的宾客，随后驱逐的那些军吏中又有好些是杨家的人。杨家不是以经书传家的儒学家族，家中的弟没有在郡府里任职的，也正因此，他们十分重视他们在郡兵里的势力，却不料荀贞一面不讲，把他们家在郡兵里的弟、客几乎逐之一空，只留用了一人，还将此人从队率贬为了什长。

        杨氏和荀贞本无仇怨，结怨始自昨天。

        在他们几人边儿上是辆皂盖朱轓的车，黑的车盖、两边涂红，这却是荀贞的坐车。一个前中尉辟用的府中旧吏立在荀贞面前，正在说话，又一个斗小吏伏拜在此吏边儿上。

        邯郸荣、卢广走到荀贞边，听这个旧吏讲话，听了几句听得明白，却原来是这个斗小吏昨晚喝醉了酒，半夜跑吏舍，不知怎么跑到了荀贞的坐车上，不但在车上睡了一夜，而且还吐到车上了。讲话的这个府中旧吏是专府中车的，刚刚发现了此事，因向荀贞上禀。

        到府中院，看见荀贞、典韦、宣康、李博几个人立在院中，不知在什么。

        他当即令人写请柬，送去给县中诸家的家长并及郎中令段聪，邀请他们今晚赴宴，——邀请段聪却是因为他家一向对段聪刻意讨好、阿谀送礼，段聪实为他家如今在郡中最大的倚仗，他家那些在郡卒里为军吏的弟、客就是通过段聪安到郡兵里的。

        两人遂并车而行。

        魏松还好，只是“略微后悔”，只说荀贞“有不智”，邯郸最大的豪杨氏家长闻听得此事后却是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他冷笑说：“前后数任国相虽知程嘉之名而却均不用之，中尉独用此丑为中尉议曹掾，这是轻视我赵郡无人么？我且看他能得意到几时！”

        他们对此当然是深为不满，由是与荀贞结怨。

        卢广也是去中尉府的，他昨夜在郡兵营里住了一宿，刚从郡兵营里来，打算去给荀贞汇报昨晚在郡兵营里的况。

        除了乐氏、韩氏、杨氏，邯郸氏在郡卒里的弟、宾客也有被荀贞逐走的，只是邯郸荣现为荀贞门主簿，邯郸氏显是投靠了荀贞，所以杨家遍邀县中大姓，只不邀邯郸氏。

        ……

        路上碰到卢广。

        昨天晚上杨家的家长就大发雷霆，摔碎了好几个碗碟，只是因为荀贞既是皇甫嵩的将，又刚打了个胜仗，正势盛，不可争，所以才自捺了怨怒。

        邯郸氏世代居住邯郸，是本地土著，消息灵通，很快就得知了杨氏今晚要宴请诸家的消息。邯郸相召来邯郸荣，对他说：“杨家今晚设宴，遍邀诸姓，唯独不请我家和魏家，此中必有古怪，你可将此事报与中尉。”

        邯郸的五个大姓、豪里边，魏氏自觉尊贵，不与荀贞争，以免失了份；邯郸氏投靠了荀贞；乐氏的乐彪宴请过荀贞，也算是示过了好；韩氏的势力最小，没资格领和荀贞争；现如今对荀贞最不满，也最有潜力和荀贞争一争的就是杨氏了。

        杨家的次继续往说：“阿翁，县中民怨累聚，之所以积而不发者，是因为缺少一个带之人，魏氏既然不肯领，那么这个领的重任就非阿翁不可了。不如今晚设宴，把乐、韩等家之家长请来，阿翁可於席上微牢，以诱探诸家之意。”

        杨家家长有二，次狡诈，为其父谋划策，说：“中尉昨天都试，把乐、韩等家与我家的弟、客几乎逐之一空，县中已多有怨言，只是因为魏氏提早退让，无人带，故而不得不忍之也，今他又用‘冻梨’为中尉议曹掾，如此倒行逆施，必令县人越发失望。”

        荀贞见邯郸荣、卢广来了，微笑着冲他俩了，随问邯郸荣，说：“主簿以为此事当如何理？”

        “如儿前边所说，县中诸家必定对中尉均有怨言，待诱探了他们的意思后，父亲便可与他们结党成朋。现今中尉势正盛，固不可与之争锋，可老话有说：‘盈/满则亏’，盈/满不可持久，像他这样倒行逆施，其势早晚会有衰落之时，等到那时，阿翁便可率县中群豪群起而攻之！”

石以上，在赵国是一个重量级的存在，因其重量级，所以不像邯郸、乐、杨等诸家士族豪那样看重在郡县里的权势，又因敬荀贞是皇甫嵩的将、荀氏的弟，故此前两天在得了魏畅之劝后便将己家在郡兵里的客悉数召回，此时闻得荀贞用程嘉为中尉议曹掾，却是略微后悔前举了。

        简府中吏员的优劣是中尉功曹之职，刘备还没来，中尉功曹之位尚

        邯郸荣便去中尉府报告此事。

        杨家的家长转怒为喜，说：“吾儿妙计！”

        “冻梨”，意为肤上有斑，如冻梨。程嘉鼻上有黑，肤上有斑，郡人因此为他了两句民谣，唱之曰：“程君昌，冻梨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