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医给她看罢，什么况，你再来告与我知。”

        “此女受汝等拷打，浑血污，又刚被凉浇过，湿漉漉的，便是我尚嫌其脏湿，而中尉却不嫌弃，亲手给她解开绳索，又亲将之抱给你等，并不满你等把她放到地上，又再三叮嘱我等给她请医，并又吩咐我等医给她看罢速将况上报。这种种样样，你还看不中尉对她起了兴致？”

        牢狱，两个吏卒分了一个去找榻，另一个见荀贞等去了，乃问原中卿：“君方才的确冲我等挤眉了，却是为何？这吴妦行刺中尉，罪大恶极，杀之不解恨，君却怎么又吩咐我等去寻个榻来抬她去，这般优待？”

        原中卿挠了挠，故作愕然，不肯承认，说：“怪样？没有啊！噢！是刚才被牢室的火烟熏住了，所以挤了两。”

        荀贞知他是在胡扯，不过原中卿既是他的亲卫，又是西乡的旧人，彼此关系向来亲近密切，故此他却也没有为此动怒，笑骂了一句，说：“本就像个山猴儿，这一挤眉，挠搔首的，越发像了，来日击西、黑山谷中的新贼旧寇时把你派去当先锋，正乃是尽其用！”

        “此话怎讲？”

        了牢室，外边的吏卒急忙接过吴妦，把她放在地上。

        “妦”，意为好，丰满，姣好。这个字是汉时行於河北地区的方言，自关而东、河济之间谓好女曰“妦”，其意与行於秦晋之间的“窈”字和行於南楚以南的“窕”字相同。吴妦年二十四五，生的态媚容冶，丰肤曼肌，段风，确是人如其名。

        荀贞瞧见了他的模样，问：“你挤眉的甚怪样？”

        “诺。”

        “此女被你们拷打得奄奄一息，这副模样怎么送去中尉的床上？怎么也得等把她治好了后才能献给中尉。我说你怎么一把年纪了还在一个小小的狱卒，却原来是因为你这般的不开窍。我且先府去请医，等榻来了，你们把她抬去，暂找一个府中的空室置。”原中卿一边连连摇，似是深为吏卒的前途担忧，一边迈步堂，登台阶自去。

        “是。”

        原中卿大喜，说：“小人早就想为中尉击贼，立功军前！”

        荀贞蹙眉说：“地上阴，她本就昏迷过去了，再受凉，更不利。快抱起来，放到席上。”

        这个吏卒恭恭敬敬地目送他离去，回到案后，又瞧了几昏迷的吴妦，笑：“中尉御宽仁，你今得了中尉的喜，不但可以保得住命，而且少不了一场富贵了！”

        荀贞又瞧了闭昏迷的吴妦，带着邯郸荣、卢广等人沿台阶而上，了犴狱。

        原中卿是乡民，没什么文化，言谈举止不免俗无礼，但他是荀贞的西乡旧人，又是荀贞的侍从亲卫，这个吏卒虽是中尉府的旧吏，却半不敢不快，唯唯陪笑，说：“是，是。”

        “说你是山猴儿，你还真顺杆往上爬了。……，快些把吴妦抬去，找医生来。”

        这吏卒恍然大悟，扭脸看了看躺在席上的吴妦，说：“能被中尉看上，却是这个妖女的福气了。”顿了顿，在吴妦的丰腴的脯和致致的上掠过，又说，“此女称得上人如其名，的确妦媚冶，也难怪中尉会看上她。……，我等要不要找个婢女来，给她拾掇拾掇，送去中尉床上？”

        原中卿挤眉，对那两个吏卒说：“快去找个榻来！抬了她去，请医救治。”

        适才邯郸荣、卢广在堂中等候荀贞时，邯郸荣故意当众议论了几句荀贞不惩治醉眠、吐在他车上的那个小吏的事儿，以宣扬荀贞的仁德。果如邯郸荣的期望，对荀贞的宽厚仁德这个吏卒非常叹服，因是之故，虽受原中卿的小瞧，却是丝毫也不怨望荀贞，反颇艳羡吴妦。

        “说你蠢你还真是蠢。”

        吏卒应命，又把吴妦抱起，放到案后的席上。

        “蠢材！没有看中尉对此女起了兴致么？”

卓文君当垆卖过酒，吴妦是以酒娘为掩护行刺的荀贞，在这方面，她两人却是有巧合之。荀贞又不由想起了往常所闻人间对卓文君的描述：文君姣好，眉如望远山，脸际常若芙蓉，肌肤柔如脂；十七而寡，为人放诞风。他低看了看怀中的吴妦，忽觉她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