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贞蹙起了眉，心：“前番杨家的家长设宴，听邯郸荣说除请了县中的一些大姓之外，也还请了段聪，今日又路遇他来见段聪。他却是想什么？想鼓动段聪与我作对么？”

        邯郸荣心领神会，心：“无故‘收拾’自是不行，‘有故’不就行了么？”却也不再多话，称是应诺。

        邯郸荣说：“没错，最前边的那个就是。”目注送杨家家长里的那人，又轻咦一声，说，“怪哉！”

        杨家的家长又是宴请段聪，又是来段聪家拜访，这不能不引起荀贞的警觉。

        他们说话这功夫，杨家的家长已与送他来的那个郎中辞别，坐车，御夫打转向，驶上街，很快越过了荀贞等人，了城去。

，众人已走过了这第二个里的里门。荀攸边走边回看去，忽说：“来的那人是杨家的家长么？”

        他沉多时，叹了气，心：“想要些实事儿就这么难么？”

        实事求是的说，段聪虽是中常侍段珪的从，但这个人还算不错，没过残害百姓的事儿，荀贞来后，他对荀贞也很。荀贞是很不想和他站到对立面上的。杨家的家长私里搞串联，如果串联的只是邯郸本地的一些大姓，荀贞倒还并不太在意，他现今已掌控住了郡兵、城防，麾又有忠诚於他的二千余义从步骑，这些邯郸大姓虽各有宗兵、家兵，但却也闹不什么乱来，可段聪若是参与其中，那就不一样了，他的从父可是朝中当红的中常侍。

        荀贞一笑，说：“杨氏乃国都大姓，我来赵国为吏，正要借助诸姓之力，……。”他顿了顿，顾视邯郸荣，笑，“岂可无故生事，‘收拾’杨氏？公宰，这话不可再说了，如传去，恐会令国中士绅、宗误会我啊！”

        荀贞从仕以来，到现在好几年了，过一些实事，也经历过挫折，对实事之难其实是早就清楚了。他方才这一叹，实际上并非是在叹事之难，越难才越有成就，他叹的是杨家不长。黑山军就将要起来了，你杨家却还来找事儿，这不是添乱么？

        宣康说：“杨家好对付，可郎中令若是？”

        可虽有警觉，话说回来，荀贞对此却也是无可奈何。段聪是阉宦侄，他不能主动去与段聪交往，有段珪为段聪的后台，他也不能无缘无故地去动段聪。

        这世上最难的就是实事，尤其是在积弊已久的况，想实事就得动真格的，而动真格的势必就会影响到某些人或集团的利益，影响到这些人或集团的利益，他们就会给你找事儿。

        段聪是外地人，杨家是本地人，且荀贞来后，段聪对荀贞是很的，没了杨家从中搅合，段聪也就不是问题了。

        众人转目去看，见几个人从里中走，一人年有五十余，个不，眉细，颔蓄须，走在最前。在他后边跟了两三人，其中一个紧随在他的后，侧弯腰，似是送他里的。

        随人到城外，凉风拂面，极是惬意。右望远山连绵，近田野杂木，荀贞带，诸人翻上，沿官向北行去。

        见驾车的红雄俊矫健，荀贞不觉又叹了气，又一次赞：“真好也！”

        邯郸荣以为荀贞是在担忧杨家和段聪可能会勾连到一块儿与他作对，扭脸朝正在登车的杨家家长瞥了，转回，慨然说：“杨氏虽号为我邯郸的大姓宗，不过是族中有些田地、庄里养了些客罢了，既非名族，又非世代簪缨，所倚仗者无非几个郡吏。中尉何需为此一杨氏烦忧？待行县归来，中尉若是允可，且看荣的手段，怎么收拾他家！”

        荀攸嘿然，说：“这杨家的家长却原来不是来找乐家，而是来见郎中令的。”

        荀贞蓦然记起，郎中令段聪却也是在此里中住的。

        “便如恶土长腐木，没了杨家从中作祟，便也就没有了腐木。”

        荀贞等目送这辎车远去。

        诸侯国与朝廷一样，国中有大夫、郎官等职，只是不常设。此等职吏悉为郎中令之属官。

        宣康亦是满面讶然之，接说：“送他里的这人不是郡中的郎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