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从东天薄而，山顿时大亮。

        芦岭山形险峻，山狭窄不易走，然而在山上却有很大的空地，足够数千人驻扎，他们就是在山上筑营的。便在草草搭建起的茅屋里，黄髯与相继来到的军官们召开军议。

        他善用铁矛，在黄巾军中以勇闻名，不但勇武，而且他格沉稳，能得众，早年在乡间时他就乐善好施，周急济困，有游侠风，投了黄巾后更是慷慨不财，在军中的名声很好。

        这一个“有”字回答得斩钉截铁，荀贞满意得了，顾望山南行军的队，见半数都已绕过了封山南麓，对荀攸、邯郸荣诸人说：“我等山吧。”

        座中一人奉承说：“黄榆岭与将军同姓，又暗合黄天之‘黄’，这芦岭北边的山岭又名腾龙，此皆吉兆也！以小人愚见，这分明是黄天在预示将军：芦岭将会是将军的腾龙，而黄榆岭则将会是将军的基地。等今次击败荀贼，再打黄榆岭，这赵郡就必将为将军的中了。”

        诸人皆：“是。”

        “弃山撤退不可行，山逆击却也不可行。山逆击等同放弃了我山中的地利，荀贼的曲都是历经鏖战的锐，在山与他们平地作战，我万难获胜。所以，上策当是据山扼守。”

        “安在山外的线来报，说荀贼统领两千步骑来攻我山了。”

        有惊讶的：“荀贼来了？”

        跟着他逃到西山芦岭的千许黄巾兵卒多是他的乡人，虽是败军，但在军心凝聚力这一块儿上却是远比左须的众要得多。得了他的召集将令，各曲的军官纷纷到来。

        黄髯抚须大笑。

        能从巨鹿郡冲皇甫嵩的重兵包围，逃遁到赵国山中，黄髯还是有些能耐的。与左须主要是倚仗手的那个谋士不同，黄髯倚仗的主要是本人的能力。

        邯郸荣回顾东方的天空，红霞片片，又远望西边，群山黑莽，说：“至迟明天晚上可到芦岭，最晚后天早上即能发起攻了。”

        黄髯早有定见，当说：“芦岭周边皆山，我等是外郡人，对周边的地理山形不熟，如果弃山撤退，只有两个场，要么是迷乱於山中，要么是军心大乱，不是哪一个场，我等都将死无葬地。因此，以我之见，弃山万万不可。”

        “将军所言甚是！”

        有惊骇的：“哎呀，我等快山撤退吧。”

        勇武、有好名声，他的相貌也很不错，仪表堂堂，须髯，就像关羽因胡须而被诸葛亮称为“髯”一样，他“髯”的外号也是因他的须髯而得来的。

        他分析敌我的优劣，说：“我人虽少，只千许，可荀贼带的曲也不多，也就才两千步骑，山地难行，他带的那些骑兵在攻山时又用不上，他能用的也就是那不到两千人的步卒。以不到两千之步卒攻我千人之军，依我看来，他想取胜却也不易。”

        诸人细思量，觉得黄髯说得对，早前嚷嚷着弃山逃跑的那几个人也改变了意见，均赞同。

        有惊喜的：“正要为大贤良师报仇，他就主动送上门上来了？”

        黄髯咳嗽了声，压住纷乱的声音，环顾诸人，说：“荀贼是皇甫嵩麾的名将，到赵国后，又在前不久伏击阵斩左须，实为我大敌！如今他气势汹汹前来，不可小觑。”

弊，即：虽说那些山贼和襄国县的吏卒、壮士也不是没有上过阵，之前大多见过血，或者是与守县的县卒交过手，或者是与黄巾和山抢掠的寇贼交过手，可到底是组建不久的新屯，只大概知了军法，还缺乏正规的练，荀贞尚不清楚其战斗力究竟如何。

        诸人有提议弃山逃跑的，有提议山逆击的，意见不一，最终请黄髯决定。

        ……

        黄髯一句话落地，茅屋中哗然一片。

        黄髯是外号，他本名迁，大名唤作黄迁，今年年岁不小，四十岁了。

        芦岭山中，黄髯得了军报，紧急召集将校。

        陈午在姚昇的手底当了几年的亭长，虽然得了才之名，却苦无之日，辗转县中诸亭，一朝得荀贞中，上就被擢为中尉府的吏员，早存了报效荀贞、立功劳以再获升迁的切渴望，此时听得荀贞问他，他毫不犹豫地答：“有！”

        “诸君以为我等该如何迎敌？是战？是走？都来说说。”

        “我虽只千人，然均是青壮，无有妇孺，皆可上阵杀敌，只要我等千众一心，利用山形之地利在我的优势，拼力死战，这一仗，说不定我等还能获胜！只要能打胜这一仗，又或者即使不胜，但只要能把荀贼退，咱们就算是在赵国立住脚了！待到来年，咱们再占黄榆岭，用心经营，等过个三年五载，不说尽赵国之地，可这赵国西边的群山说不好却都是咱们的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