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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

        “啊？中尉此话何意？”

        在厕间，邯郸荣对他说：“荣思得一计，可灭杨家。”

        邯郸诸大姓里，杨家本来就是最有谷粮的一个，别家都拿了一半的储粮借给荀贞，不借的而又只有杨家，便是个傻也知，邯郸诸大姓里粮最多的定是杨家，不抢他家抢谁家？

        邯郸荣乃把打算全盘托，说：“於今县外聚了民上万，荣以为可借民之力灭掉杨家。君如同意，荣现在就遣客潜去县外，混民中，散播说杨家的储粮堆积如山，挑动他们作乱攻之。”

        今早得到消息后，他立刻起床，离开陈芷的人温柔乡，赶到前堂，邯郸荣已在堂中等他。

        邯郸荣恍然大悟，这才想通了为何会能在一夜间就灭掉了杨家。

        “公宰，你功德无量！”

家不抢，只抢他家了！”

        消息送来时，他还没有起床，闻得后他表面上作惊诧万分的样，实际上却是一也不惊奇。於外人看来，这件事是民作乱，而荀贞自家则知，这实是邯郸荣的“杰作”。

        刘备叹：“中尉把从各家借来的粮分了三成给相府，用以置办粥棚、赈施民。民这些天吃的饭可以说用的就是彼等各家之粮，而在此次乱中，这些借给中尉粮的各家无一受损，只有不肯借粮的杨家破门亡家，……，一念之仁，必有后报也。”

        荀贞跪坐到案后，铺纸磨墨。

        邯郸荣难掩喜，见堂上只有他俩，没有外人，说：“昨天夜里才遣人城，未料到今早杨家已灭！”

        想来也是，他派去的那几个人即便再能说会，也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就说动数千民，这只能说明早在这之前民中就有人在组织准备作乱了。

        “昨夜遣人城，今早杨家已灭，这说明什么？”

        这是前汉宣帝教训他那个“柔仁好儒”的太的话，治国应该是儒家之王与法家之霸杂用之，不能全用儒家的仁，在这个乱世已经到来的时代人、为吏也应该如此。“仁义”该当有，可该狠辣的时候也得狠辣。如果一味用仁义，那么就将重蹈宋襄公的覆辙，为后人笑。

        杨家昨夜被灭门的消息，荀贞是最先知的。

        荀贞在西乡时就敢辣手诛除第三氏，并在任颍川郡督邮时大举逐、捕郡北的浊吏和不法的豪，本就是一个“霸王杂之”的人，更重要的是，为避免在皇甫嵩调离冀州后陷危险的境地，他已经起了要先灭掉杨家与王当之念，对邯郸荣提的这个计策自然没有什么抵。

        “这说明县外的民早有作乱之意！你派人县是适逢其会，所以才能一夜之间就覆灭了杨家！要非你抛杨家这个香的饵，……，上万民啊！不好他们就要攻我邯郸县城了，至不济也会抢掠四乡，使乡亭的百姓受害。”

        却是昨夜在席上，邯郸荣在酒宴的间隙里请他更衣。

        到的前堂，刘备吩咐简雍、关羽、张飞留在廊上，自脱去鞋履，登堂。

        邯郸荣得了他的许可，遂暂离宴席，从家中养的死士宾客里选了几个才便利、善能言辞的，面授机宜，遣他们潜行城，去挑动民作乱。

        听完邯郸荣此计，戏志才早前对邯郸荣“刚健敢为”四个字的评价浮上荀贞的心。本以为邯郸荣为募集粮而捕拿了两个邯郸县的豪族长已是刚健敢为了，今闻他献计，才知他还能更加得刚健敢为。

        “这说明……。”

        荀贞问之。

        原本荀贞以为，此事不会办成得这么快，就算再快估计也得等个两三天才能见到成效，只是没有想到只一夜的功夫这件事就办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