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不说荀攸等亲近心腹，便是随从在刘备车侧的关羽也不禁

        这一路行来，荀贞沿途细看，对魏郡现今的况有了更多的了解。

        黑山军初起时，她曾为之窃喜，见荀贞为褚飞燕疼，她深快意，然却未曾料到黑山军对百姓造成的这么危害这么大，由此想开去，去年的黄巾军是不是对百姓造成了一样的危害？

        时当正午，阳照，带来熙。

        邺县在望，荀贞暂将沿途所见带给他的沉重心压到心底，振作起了神，要想改变魏郡的现状，只有先掌控住魏郡的局势，而要想掌控住魏郡的局势，就得先打赢前这一仗。

        魏郡本为富庶之大郡，而今却满目荒凉，远不如赵郡。

        邺县城，一面黑底红字的汉家大旗斜立在阳光中，百余郡卒在城墙上披甲巡逻。城门半开，十几个甲士持戈相对立於门，时有稀稀拉拉的县民。

        当然了，她之所以“自疑”是因为她是个女，再野、再不驯，她也是个女，有着女的细腻，如果换是个男，如张角，他就算是看到了此景，也定然不会改变初衷的，难不正是因为还没有推翻这个已然腐朽的汉室，所以百姓才会民不聊生的么？

        在郡界的时候无人迎，现到了郡治城外还是无人迎。

        路经的乡寺亭舍大多破烂冷清，一些寺舍连围墙都没了，也不知是被贼兵拆了，还是被乡民拆了，还有门、梁、床、案诸也是十不存一，应是被贼兵或乡民拿去烧火又或自用了。

        见到的孩童一个个脏污满面，瘦骨嶙峋，因为长久的不果腹，饿得包骨，远望之如骷髅也似。路边、乡野的树多被剥去了树，却是被饥不择的乡民吃了。

        野地上时有白骨，是死在贼中的乡民或民，乃至狼、犬没，伏於一些尚未化为白骨的尸上啃，见大队步骑从上经过，它们也不害怕，远远地望尘狂叫。

        车中的陈芷、迟婢、唐儿、吴妦诸女见此景，无不变恐怖。吴妦算是胆大的了，从过贼，刺杀过荀贞，经历过征战，可她为女，以前在黄巾军时都是在后方，随着营眷行动，从未有过单独外，未见过此等惨像，后来逃到了赵郡，尽日艰难，可她是左须之妻，也没受过什么苦，后来被荀贞抓住，在中尉府里更是不缺衣，而今见此景，她深为震撼。

，一夜半日间，南驰七十里，次日中午到了邺县。

        她农家，跟着黄巾造反一是因左须兄弟信奉黄巾，二是因对当权者锦衣玉，贫者为求一活却甚至不得不卖儿鬻女的黑暗之社会现状十分痛恨，因此才希望大贤良师给这人间换一个天地，而在看到魏郡的这番惨景之后，她却不禁为之怀疑自己当初跟着造反的初衷是否正确了，难这就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么？

        至若乡野，早就荒芜，枯黄的野草遍地，没有见一丝麦的踪迹。

        有的乡亭没了吏员，只余空落落的寺舍。

        吴妦觉到了自己思想上的“危险”变化，她取铜镜，提醒镜中艳妩媚的自己：“不怎么样，荀贼是杀我夫兄、杀我夫的大仇人，我一定要手刃了他，为我夫兄、夫报仇。”

        荀贞去年从皇甫嵩征讨黄巾，路见过这等惨象，时隔一年多，在魏郡又见到了。

        ——荀贞一行人就且不说荀贞二千石的车驾是多么的威严显，只他带的那三千余步骑带起的偌大声势，隔着几里外都能望到，邺县的郡县吏不可能不知荀贞到了，却依然无人迎，欺人太甚。

        路途中，荀贞停来过两次，遣人去里中打听为何乡亭无吏，得来的回答是：有的吏员死在了贼中，有的逃跑了，有的索则是当起了贼。吏员尚且从贼，况乎百姓？所经之乡亭里舍，泰半人烟稀落，其中有因受贼害，民被杀掳之故，亦有民弃家从贼之故，如一些乡中的轻侠恶少，他们便大多纠集一伙人当贼去了，——如若许仲、江禽等西乡轻侠没有跟从荀贞，又如若颍川会像魏郡这样贼兵大起，他们没准儿也会走到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