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是要？”

        “后为零陵太守，拒叛贼朱盖、胡兰等於城外，贼众势大，零陵湿，编木为城，难以守备，时有掾吏请求他把妻送去，以避兵难，陈公怒：‘太守分国虎符，受任一，岂顾妻孥而沮国威乎？复言者斩！’守城十余日，会中郎将度尚将救兵至，陈公与共斩朱盖等。

        “诺。”

        审起而拜之，说：“可是吏有的不对的地方？”

        “吏昧死敢问：明公所何事？”

审恍然大悟，说：“原来如此！”

        荀贞和荀攸对视了一。荀贞暗暗，心：“有审正南此一句话，假以

        “不知其时所任何职？”

        顺着审的话风，荀贞喟然长叹，收起笑容，转以不乐。

        “无关卿事。”

        荀贞见他言又止，问：“卿有何难言之语？”

        荀贞转过，觑视审面，见他面现悲愤。

        “好，你待会儿写一个名单，把他们渠帅的名字列一，交给公达。”

        每年，郡国需要向朝廷上计，诸县也需要向本郡的郡朝上计，就像朝廷有专门理上计的机构一样，郡国也有类似的机构，即集曹。集曹有一掾二史，曹掾是长吏，次则右集曹史，再次为左集曹史，审当时是集曹的第三把手。

        审问：“明公缘何叹息？”

        “查清了。”

        审是个聪明人，明白了荀贞为何而伤喟叹，说：“既非因吏之故，然则明公忽起伤，可是因为陈公？”

        “都是哪几盗贼参与了此案，卿可查清了？”

        “为人臣，当尽忠君事。为陈公故吏，陈公便是之故君，为君复仇，臣本分，何惧之有？”

        “无它，唯忽有所。”

        “卿前在元城未归时，上奏记言案。我见卿在奏记中说：劫粮的不止有元城的那家豪，并且还有数元城、魏县一带的盗贼？”

        对此，荀贞其实早就知了，这也是他辟用审为上计掾的一个原因，他之所以此时问起这个话题，却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是为了提起“陈球”这个话。

        荀贞叹息再三，却不肯说。

        荀贞有心试探一审的心意，遂从容地笑问：“我听说故太尉邳陈公昔在魏郡为太守时，卿曾仕郡朝？”

        “这样一个清正、忠烈的人，最终却惨死狱中，可叹可惜。”

        审在先前於元城给荀贞上的那奏记里痛斥了赵家的横行不法，对赵家为国朝权贵之族而却行此劫郡粮之事非常地震惊和不满。

        “吏才薄智浅，时年岁亦轻，蒙陈公不弃，备位充数为左集曹史。”

        荀贞长叹一声，着膝盖从席上站起，绕到案前，至堂上，扶剑踱步，行到堂门，不看审，远望蓝天白云，说：“陈公在顺帝年间便为名臣，我少习本朝故事，闻其当年年未二十即被郡举孝廉，稍迁为魏郡繁阳令，魏郡太守贪浊，遣督邮求贿诸县，郡十五城，唯陈公不与之，太守怒而鞭挞督邮，令逐陈公，督邮不肯，说：‘魏郡十五城，独繁阳有异政，今受命逐之，将致议於天矣’，太守乃止。

        审说：“每思陈公音容，常夜不能眠。陈公之死，实为天之冤！”

        荀贞说完了正事，端起案前的茶椀小抿了两，回想起审这奏记里说的那些话，心：“赵家在魏郡深固，党羽众多，诛赵家，不可无魏郡人之助。审正南虽品刚正，可捕拿两个赵氏弟与诛灭赵氏却是质截然不同的，不知他能否为我臂助？”

        “犯案的赵氏弟现在不可动，但这几盗贼却不能饶。”

        “陈公之仇，乃是当朝常侍，卿不怕么？”

        “是的。”

        审看了坐在侧席上的荀攸，又向堂外看了，慨然地说：“设若无陈公，便无之今日，只惜蹉跎至今，人微职小，不能为陈公报此大仇。”

        “不错，正如明公所料，这件劫粮案的确是地方豪与地方群盗联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