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荀攸说完，他开说：“赵然心积虑，逐我郡，他能收买君昌，也能收买别人，公达、仲仁，你二人以为，他还会收买谁？”

        这种事不能和外人说，以免麾人心惶惶，只能和最亲近的人商量，於是他召来荀攸、荀成。

        前世时，他还算是一个宽厚的人，而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他却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多疑”和“奸猾”了。

        程嘉待时机成熟，提了市肆和孝廉郎这两个要求。

        临走时，程嘉提醒荀贞，赵然既来收买他，那就可能还会收买别人。

        荀贞知他这是说笑之辞，但既然程嘉有心思说笑，似乎就说明他并无什么心虚之事，略微放了心，就着程嘉的话，故意正说：“我为卿着想，卿不谢我，反讽我耶？”

        李鹄收买程嘉之事，荀攸已知，荀成常在营中，尚不知此事。

        赵然答应得这么快，由此可知二事。

        他现在特别理解曹为何那么多疑。

        这个人有能力，一向来的表现也称得上忠心耿耿，不用他太可惜了，可毕竟与他相识时日短，他又贪财好、阿谀奉承，有不少容易被人利用的弱和缺，最关键的是他和辛瑷、素闹过矛盾，不太合，那么当此关系到家命之际，该不该信他？

给程嘉挑明，主动建议他向赵家索要孝廉郎，如果李鹄已经把这个诺许给程嘉了，那么他可以以此来试探程嘉，如果李鹄还没有对程嘉许这个诺，那么这话由他先建议来，能显他对程嘉的信任，并且显得他很为程嘉着想。

        程嘉哈哈一笑，说：“待李鹄再来找我，我找着机会，便将此二事提！”

        不多疑，在乱世里立不住脚，话说回来，太多疑，谁也不相信，也不行，有是：“轻信招衅，多疑招离”。

        接来几天，李鹄数次去见程嘉。

        荀贞这几天把手的人想了一个遍，想到了几个人，但拿不准，决定找人来帮他判断一。

        不换是谁，怕都会如荀贞现在这样，想信他，又疑他，些权数，使些手腕也就在所难免了。

        李鹄问过赵然之后，痛快地答应了。

        荀贞先叫荀攸把此事的来龙去脉详细告诉荀成。

        荀贞在昨晚这个当面建议程嘉索要孝廉郎的决定后，当时曾嘲笑自己。

        一个是荀贞估料得不错，孝廉郎应正是赵然预备用来收买程嘉的最大筹码，要不然，他不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程嘉。二则是赵然这么急着收买程嘉，可见他是一天也容不荀贞在魏郡了，他既然这么急切地想把荀贞赶走，那么荀贞和程嘉的推测就很对，他不会只收买程嘉一人。

        前世时无有战乱，没有朝不保夕之，今世将值大乱，而人又皆有私、无不逐利，就如前朝太史公所云：“天熙熙，皆为利来，天攘攘，皆为利往”，真正的忠义之士少之又少，他在这个环境里难免会时刻到自危，压力极大，如履薄冰，宽厚遂渐少，多疑遂渐多。

        问题是：除了程嘉，赵然还会去收买谁？

        ……

        荀攸是荀贞的族侄，荀成是荀贞的族兄，三人从小玩儿到大，谊深厚，说话不必绕弯。

        程嘉听了荀贞的建议，没有意识到荀贞说的这番话是半真半假，嘿然笑：“嘉贪，自知贪为己短，然此天也，虽改而终无能改，君侯素宽宏仁厚，不意贪起来却犹胜於嘉。”

        程嘉又来见荀贞，将之告与荀贞。

        他甚至想：刘备以宽仁名，可难刘备就真的不多疑么？也许刘备只是把他多疑的一面隐藏了起来。刘备手本就没几个人用，再表现得多疑，早成孤家寡人一个了。

        这大约是因环境不同之故吧。

        荀成初闻此事，颇是惊讶，皱起眉，说：“赵然居然会去收

        对程嘉，荀贞现在正於半信半疑这个状态。

        荀贞自忖，疑与不疑间一定要把握好一个度，执其中，最好能到“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信任某人时固当“用人不疑”，可不信任某人时就要“疑人不用”。

        荀贞在昨晚就想到这一了，只是还没确定赵然还会去收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