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茂如释重负，面顿喜，说了一声：“方伯有召，在先府了。”急匆匆就待离去，想抢在尚正前见到王芬，他心中想，“虽然刘惠、沮公与已知此事，但说了算的是方伯，只要让我先见到方伯，此事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李鹄聚佐吏、门客十余持械顽抗，不得已攻破了他家的宅院，於前日早将之狱。”

        塾外有吏卒在，沮授走到门，令吏卒向外退了些距离，转回来，对尚正说：“塾无有旁人，君可言之了。”

        沮授心思细，问：“他为何刺死李骧？”

        刘惠是耿直之人，沮授品忠贞，闻得李鹄竟是因为持长吏短长、收买李骧不成而把李骧给刺死了，无不然。刘惠怒：“此等无君无义之徒，何颜目生於世间？”问龚茂，“君可也是为此事而来求见方伯的么？”

        龚茂目送他车驾去远，回看了看府，有心再求见王芬为李鹄求，却也知为时已晚，恨恨地跺了脚，心：“可恨刘惠、沮公与这两个不速之客，致使我功亏一篑，亦可恨这个叫尚正的，行若纯儒，实怀诡计，竟被他借刘惠、沮公与之机，抢先了我一步！”

        了州府，尚正仍旧是一副肃容端庄的模样，一字不问龚茂到底是为何事来求见王芬的、若是为李鹄之事而来却又是从何听说的，长长一揖，与龚茂作别，登车命驾，转辕回郡。

        刘惠脚不停，边向前走边义愤填膺地说：“君与尚君既是为同一事而来，自当同见方伯。李鹄丧心病狂，犯此等罪案，我忝为州治中，职在赏善罚恶，亦当与二君同见方伯。”

        他快步了塾室，待要往府中，听得后脚步声响，扭回去，见却是刘惠、沮授与尚正一起来了。他呆了呆，停脚步，问刘惠：“治中何去？”

        说动王芬解救李鹄他没有太大的把握，没有王芬的檄令，只凭他一个州从事，便就算他是监魏郡的州从事，能不能对荀贞施压成功、救李鹄？他更是没有把握。可没有把握也得去。

        他转看向尚正，尚正好像是没有看他的心思一样，依旧如方才一般庄重肃容，迈着端正的规步，随在刘惠、沮授后，与他而过。

        被刘惠、沮授这么一搅局，龚茂心知肯定是请不来王芬解救李鹄的檄令了，因此在见到王芬后他半个字没提赵然的请托。王芬听完了李鹄的“恶行”亦是大怒，对尚正说：“贵郡荀君所为甚是，此等妄为之徒正该捕之狱，使受刑戮！君请归郡，此事我会报与朝中。”

        郡丞遣人刺死了县丞，而且在被捕拿的时候还持械顽抗，并且听尚正话里的意思，这个李鹄还没有在吏舍里住，是在外边的宅里住的，这种种行径俱是严重地犯了律法。

        赵然派来送信的那个人还在他宅舍里等着他，思来想去，赵然对他的请托不能就这么算了，如就这么作罢，必会大大得罪赵然，可现如今想通过王芬来使荀贞放人已是不可能，唯一可行之法便是他亲去一趟魏郡，当面向荀贞施压了。

        龚茂呆若木鸡，心：“苦也！”

        塾外一人步至门前，声说：“方伯召龚从事见。”

        刘惠、沮授的城府再深，此时也忍不住为之变。

        杀人得有动机，要想让人相信确实是李鹄派人刺死的李骧，这个动机必须要能仍然信服。在来州府前，荀贞已就这一交代过尚正，尚正故作为难之，看了看塾外。

        ……

        刘惠是个耿直的人，怒：“李鹄竟如此罔顾王法、胆大妄为！”

        荀贞没有让尚正提及赵然，却是因为两个缘故。

        一个是李鹄乃赵然之走狗，就算不提赵然，别人也能猜李鹄也许是受了赵然的指使。

        龚茂是魏郡从事，监魏郡吏员是他的职责，他和尚正同时现在塾，刘惠因此误会了他。龚茂有难言，见得刘惠、沮授然大怒，他总不能说他是受了赵然的请托，来找王芬解救李鹄的，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糊应：“是。”

        刘惠、沮授还有常山郡的事要报与王芬，留了来，尚正与龚茂辞别王芬府。

        尚正遂说：“李鹄猾之人，贪权好利，暗忌府君威名，久得府君短长，意图以此为胁，畅其心志，依刺死李骧的那个李鹄之佐吏的供词，他因之收买李骧，却被李骧痛斥，李骧於酒后言：‘我要将此报与府君知！’李鹄闻之，惧鄙郡府君知晓，乃令佐吏刺死了李骧。”

        一个是荀贞现在还没有好诛赵的准备，如果在这个时候把矛指向赵然，不利於他从容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