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鱼死网破？”

        真是没想到，素简直是一个愣青。

        “我想提醒一府君，需得谨慎赵氏。”

        简雍低，想了会儿，等素的话告一段落，他开说：“府君英明神武，他既然令人捕拿李鹄狱，想来对赵家应是已有应对之准备。玄德，你这封信不写也罢。”

        简雍见他执意要写，也不多说，只等他写完，说了一句：“玄德，自与云长、益德别后已数月未见，我对他二人甚是想念，不如顺便再给益德、云长去封信吧。”

        昔年荀贞在颍川还只是一个百石的郡吏时，素就敢当街拦住和荀贞不对付的颍川郡的郡丞费畅，并险些痛殴之，费畅是张让家的门客，张让和赵忠的权势不相上，素没把张让家的势力当回事儿，他又怎会把赵忠家的势力当回事儿？

        素这个狗脾气，这几句话刘备没办法对他说，只得苦笑一声，说：“备乡野愚人，何敢担‘英雄’二字？”没办法和素勾通，他转对简雍说，“宪和，你说我要不要写封信，寄给府君？”

        “不需君侯动用驻在邺县城外的数千义从，只需我手的这数百兵就能把赵家给他族了！”

        “小小赵家，何足挂齿！以我看来，玄德，你是多虑了。”

        素实在是看不惯刘备这副“不利”的样，在一边儿连连摇，说个不停。

        刘备大惊失，急往堂外看去，还好，堂外没有外人。

        简雍问：“什么信？”

        “话是如此说，然只怕……。”

        素变了脸，忿忿然地说：“李骧虽是个黄巾降贼，我一向来也不大看得起他，但他到底是府君的人，李鹄却敢指使人刺死他，府君令人捕他狱正是应该！何祸之有？”

        他对素说：“绣！慎言。”

        素瞧了刘备，见他一副惊骇的模样，撇了撇嘴，说：“玄德，我一直觉得你是北地英雄，却不料你怎么这般胆小？”

        他是荀贞的“义弟”，又是荀贞的属吏，和荀贞不仅有“兄弟之”，而且他的前途也完全寄在了荀贞的上，不是於这两个方面哪方面的原因，这封信他都得写。

会因此事召来不测之祸啊。”

        “只怕什么？有什么怕的？赵家若真非要寻君侯的麻烦，那就拼个鱼死网破便是。”

        “李鹄与邺县赵家交好，我听说他与赵家的赵然来往密切，今府君忽将其捕拿狱，怕会引来赵家之不满啊。赵常侍权倾朝野，极得天信重，赵然如因此事飞书洛阳，上谗言？”

        “赵常侍固权倾朝野，府君亦名动海。李鹄算个什么东西？竖耳！不值一提。玄德，你觉得赵家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竖与府君撕破脸面么？”

        荀贞帐的诸人中，如论骑勇武，素排不上字号，如论胆大包天，素绝对位在前三。

        刘备无言以对，心：“莫说二千石郡丞，便是三公九卿，赵忠说诬杀也就诬杀了，这天底能不把赵忠当回事儿、有胆要和赵忠拼个鱼死网破的，除了你绣，怕没有第二个人了。‘提兵把赵家族了’，说来简单，若是没有理由，你敢族赵氏？族了赵氏的第二天，你家怕也得被族了，……不，不止你家被族，株连三族也不是没有可能。”

        赵忠权倾朝野，赵氏可以说是帝国最显赫有权的一个家族了，却被素说成是“小小赵家”，刘备愕然，说：“噢？此话怎讲？绣可是有何妙计化解赵氏之怨？”

        这却是因刘备不知素之过往。

        刘备再是日后枭雄，现今年岁尚轻，才二十多岁，还没荀贞的年龄大，不但没有荀贞“穿越者的远见”，而且经历的事也没有荀贞经历得多，便不说荀贞前后两世的经历加在一起，只荀贞这一世的经历，刘备就远不如之，故此在城府上、遇到大事时的镇定上，他现在实是不如荀贞。他想了再三，最终还是决定给荀贞写一封信去。

        刘备寒门，家声不振，虽从过卢植求学，然求学的时间不长，当时他又年少，正贪玩的时候，学无所成，没有家声、没有学问，亦无万夫不当之勇、对兵事也不通，简而言之，他就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寒门黔首，没有什么拿得手炫耀的资本，唯一能让他“自尊”於士、豪杰中的是他的血脉，“中山靖王之后”，他既以此为荣，对把持朝政、一手遮天的宦官们自便无好，可虽然没有好，他却也有自知之明，知宦党之势不是他可以动摇的，因此对荀贞突然令人捕拿李鹄一事，他是真的为荀贞到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