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然当决定就这么办，上从门客里选了几个能言善之人，命乔装打扮，分去郡南、郡北的屯田地，去挑动屯田贼兵作乱。

        他说：“豫州儿选於毒贼兵中之壮者，编为九，分置郡之南北，命以屯田。彼等贼也，向以掳掠为生，今被豫州儿拘束屯田，必生怨望，少君可遣三两能言之人，潜其间，挑之生乱。彼等投降已久，吾料豫州儿定然无备，肯定防范松懈，一旦乱起，南北诸县难逃其祸，当其时也，不需少君面，朝廷自会有责罚来，轻则夺豫州儿之爵、职，重则槛车京师。”

        荀贞没有回答他。

        李鹄的骨却，也许是他信赵然会救他狱，也许是他不相信荀贞会能怎么样，不如何，他是六百石的郡丞，总之，他却是一直不肯松，持了十几天。

        这条计实在太毒了，这个门客深知，不此计能否得成，他在魏郡都是待不去了，与其等此计暴，他被郡人唾骂、受千夫之所指，不如现在就悄然离去，改姓易名，隐居远乡。

        栾固心领神会，与霍衡辞别堂。

        栾固应了声好。

        他供认的不仅有“指使佐吏刺死李骧”的罪行，还有一些赵然违法乱纪的罪行。准确来说，前者是被屈打成招的，后者则不是。

        十一月底，这一天，李鹄终於熬不住刑了，继那个佐吏之后，亦被屈打成招。

        栾固、霍衡对视一。

        栾固说：“李鹄受刑颇重，可要延医给他医治？”

        李鹄看着他两人转离去，只觉前阵阵发黑，陷昏迷前，他的最后一个念是：“少君、少君！你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把我救？今我将你供，非我之罪，实是酷刑难耐也！”

        不过就如赵然的那个门客所说：三木之，无有不得。

        “不错，不错，的确如此！”

        当天晚上，献此计给赵然的这个门客不告而别。

        栾固、霍衡联袂求见荀贞，奉上李鹄的供词。

        霍衡笑了一笑，不屑回应李鹄的威胁，对栾固说：“李鹄的供词已成，你我现在便呈去给府君吧？”

        ……

        他两人均是聪明人，拷掠、讯问李鹄及其佐吏了这么久，不会看不此案藏有玄机，也隐约猜李鹄及其佐吏确实是受诬的，他两人确实没有行刺李骧，可就算真相如此又如何？他两人皆素来痛恨阉党，向来是以李膺、张俭、范滂等先贤为榜样的，今既看荀贞似有治赵家之罪的意思，那么别说诬陷一个赵家的走狗李鹄，便是把赵然也给诬陷了亦无妨。

        赵然本非蠢人，怒火消褪，脑清明来之后，又沉起来，说：“卿此计固是佳计，可屯田贼兵计有八九千，把他们挑起生乱后，他们会不会害我邺县？”

        这个门客苦笑一声，心：“此计伤天害理，不到万不得已，我又怎能献？”

        赵然闻之，转怒为喜，哈哈大笑，拍着这人的肩膀，说：“卿有此好计，为何不早献上！”

        栾固和郡决曹掾霍衡受了荀贞之令，日夜拷掠李鹄和他的那个佐吏。

        李鹄受刑极重，受了伤，一说话吐血沫。他仇恨地盯着栾固、霍衡，把话又气若游丝地重复了一遍，说：“豫州儿不仅诬我，还想治罪少君。少君何许人也？翻翻手就能豫州儿死！你两人助纣为，不知死活，跟着豫州儿一起受死去吧！”

        只是，他的这个希冀无法实现了。

        一念之中，既有对赵然的抱怨，又有对赵然的愧疚，抱怨与愧疚里又依然定不移地存着赵然会把他救去的希冀。

来。

        荀贞看罢，了，将此份供词与此前那份李鹄佐吏的供词放到一起，亲自收藏之。有了此两份供词在手，加上其它的“证据”、“证人的证词”等等，一份完整的谳书就形成了。有了这份完整的谳书，“李鹄遣佐吏刺死李骧”一案就是铁案了。

        那个佐吏受不了酷刑，早早地就被屈打成招，承认了荀贞到他上的罪名，供认於某月某日受李鹄指使刺死了李骧，栾固、霍衡写好他的供词，叫他画押署名，呈送给了荀贞。

        这个门客说：“彼辈降贼虽多，但他们的铠甲、兵早被豫州儿没收库，他们最多能祸乱一郡南、郡北的诸县，料来定无余力害我邺县。便算他们抢些兵械，来攻邺县，豫州儿知兵善战，城外兵营里有他的数千义从，也定能将之击退。少君自可安枕无忧。”

        却说郡府狱。

        较之赵然的无视无辜百姓，这个门客还算有那么良知，不过这份良知也只限於他自的利益不受损害之时，当赵然暴怒到无法控制，看要蠢事，有可能会连累到他这个门客也遭殃的时候，郡南、郡北诸县十余万百姓的命也就无关紧要了。

        栾固、霍衡没有听清，停交谈，走到他前，栾固问：“你说什么？可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是夜，李鹄、李鹄的那个佐吏被闷杀於狱中。

        他手臂悬，脚不沾地地被挂在狱室的房梁上，披散发、遍鳞伤、奄奄一息地看着栾固、霍衡捧着写了他供词的文卷凑到一块儿低语，他喃喃地说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