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又问：‘吾已陈师於平乐观，多西园财与兵士，何如？’盖勋答：‘臣闻先王耀德不观兵，今寇在远外而却耀兵京都，何益於国家？不足以昭显果毅，只是黩武罢了。”

        这诏书来时，荀贞、荀攸、程嘉等人就讨论过，皆以为弊大过利，来到长沙后，闲暇无事，议论政事的时候，荀贞也又和孙、桓阶议论过此诏，孙对政治不，初时没看此诏的坏，桓阶也没有看得

        “噢！原来如此。……天召见他后，都说了些什么？”

        所谓“幸臣”，也就是天左右的宦官、常侍们了。

        “他不是在汉阳为太守么？”

        荀贞打断他，问：“盖勋？”

        “京师术者望气，以为洛阳将有兵灾，两血，天厌之，遂虽征四方甲锐，耀兵於平乐观，自称‘无上将军’。”

        原来蹇硕也在座！若论在宦官们中的资历、地位，蹇硕或不及赵忠、张让，但是若论天的信任，蹇硕却半也不逊於赵忠、张让，特别是西园八校尉设置之后，蹇硕因壮健有武略而被拜为了上军校尉，手里掌握了一支大的武装力量，连大将军何都得听从他的命令，在京都的权势、威风更是不但不比张让、赵忠小，甚至反而比张让、赵忠还要上一了。

        荀贞叹：“文台，故汉阳太守傅南容，你我之友也，死於忠义，盖讨虏，南容之故长史也，於天、上军校尉座前，义斥宦者之非，是因为凉州的义士多，还是因为他两人以类聚呢？”

        两即皇，天所居的皇分为名南、北，共有二。厌就是厌胜，用术法或祈祷来制胜妖、敌人。耀兵也就是检阅队。平乐观是洛阳城外一个观的名字，前汉时祖在长安建了一个平乐观，到本朝，明帝取长安的飞廉和铜移至洛阳西门外，也建了一个平乐观。

        转念一想，他又不惊讶了，当海大乱，洛阳虽是都城，却也不是没有遭兵灾的可能，前时不就有贼乱荥阳？荥阳离洛阳便没多远。故此说，被术士侥幸蒙对也不奇怪。

        却听桓阶说：“天遂召盖勋……。”

        “时上军校尉蹇硕在座，天顾问蹇硕，蹇硕恐惧，不知所对。”

        “盖勋久在凉州，北地羌胡与边章、韩遂之乱是他亲所见、亲所历，天因问他：‘天何苦而反乱如此’？盖勋答：‘幸臣弟扰之’。”

        不是因为青徐黄巾复起，也不是因为术士蒙对了洛阳将有兵灾，而是因为今年三月时，应宗室刘焉之建议，朝廷诏，重置州牧。

        荀贞走神的功夫，孙与桓阶针对此事发了几句评论，荀贞忽听到桓阶提到“盖勋”，忙收回思绪，侧耳倾听。

        盖勋是敦煌人，字元固。

        桓阶一看荀贞的模样，就知他刚才没有听自己说话，便又把话说回去，解释说：“不错，他之前是汉阳太守，不是现被朝廷征拜为讨虏校尉，天耀兵时，他刚好到达京都，所以天在耀兵后便召见了他。”

        “是啊。”

        盖勋家世显赫，家世二千石，其家乃是凉州冠族，其为人又刚义正直，所以他敢当着天的面直斥赵忠、张让、蹇硕等宦官。

        孙默然片刻，答：“有贤太守，必有贤长史。”

        他倒不是惊讶天耀兵，而是惊讶洛阳将有兵灾、两将会有血事件这两件事，却居然能被望气的术士提前看到？

        楚国灭亡时，人传“楚虽三，亡秦必楚”，其余五国灭亡的时候又焉知无有类似的话？只是最后亡秦的的确是楚人，所以这句话才被传了来，“洛阳兵灾”之语大约也是如此。

        大臣们在天面前痛斥宦官的不少，天有时候听听，有时候不听，不知对盖勋的话，天会如何反应？荀贞问：“天何以答之？”

        说起傅燮，荀贞就觉心痛，他闭上，把这袭来的伤心痛往压了压，待平复了心绪后，又问桓阶：“蹇硕不知所对，天又说什么了没有？”

        当年从讨黄巾时，傅燮在皇甫嵩的帐，是皇甫嵩的将之一，孙与他也是认识的。

        如把中平元年说是汉室气运转折的一个关键年份，那么今年则也是一个关键年份。

        盖勋的胆真是不小。

        “正是。”

        荀贞闻之，顿时惊讶。

        荀贞认识的凉州人不多，除了皇甫嵩、董卓、傅燮之外，盖勋是其中之一。不过与皇甫嵩、董卓不同的是，他没有与盖勋见过面，只是在傅燮的信中听说过此人，——傅燮在任汉阳太守时，盖勋是傅燮的长史，傅燮战没后，盖勋因战功而被擢升，接任了傅燮的位置。

        荀贞则又叹了气，说：“冀、凉、幽、并之乱未定，青徐黄巾又起，北地危急，此存亡之秋也，而国家却先於三月重置州牧，复於观兵不耀德，……文台，桓君，时局如此，夫复多言啊！”

        孙叹：“盖讨虏所言极是！”

        荀贞、孙以为然。

        “可是敦煌盖元固么？”

着他俩的话应了两句，转换话题，问桓阶：“君适才言从洛阳传来了两件事，不知另一件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