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为孔之后，才华横溢，虽生宽容，不猜忌别人，喜擢后，但亦常以“智能优赡，溢才命世”自许，对当世的豪杰，他有很多都是看不大起的，谈阔论，怀大志，总有清宇、一挽狂澜的雄伟志向，要想让他听劝，“托以疾病，挂印辞归”，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程嘉嘿然，拈须说：“他这是得罪谁了？”

        “忧”则是为孔担忧了。

        这其中曲折说来也简单，简而言之，都是因为董卓要废立天。他说：“董卓废立天，此事卿已知之，孔君为虎贲中郎将，每参与议事，常有匡正之言，多与董卓争辩，董卓因是怀恨，遂夺其虎贲中郎将之职，转为议郎，犹怀忌恨，乃又暗示三府同举孔君为北海国相。”

        和孔相交深厚，陈群对孔的了解远非程嘉所能比的。

        “还是三府同举？”

        陈群年轻归年轻，却是个稳重之人，尽较之荀攸，他更为孔担忧，但因为和程嘉这只是二次相见，两人并不相熟，所以虽有许多话想说，还是忍住了。

        北海国属青州。豫州、扬州、兖州、青州都与徐州接壤，北海挨着徐州的琅琊郡，在琅琊的正北边。青、兖黄巾势大，而单就青、兖凉州来说，又是北海的黄巾最为猖獗。孔在洛阳原本是虎贲中郎将，被转为议郎已是大大地贬用了，但至少议郎还是在洛阳，现在却忽然又被三府同举、也即三公同举，又被举荐到北海国相，这已不是贬用，而是让他去送死了。

        陈群忧心忡忡地说：“孔君直节之士，向有大志，此次任北海，虽是为人所陷，而以孔君的脾，我却恐他不会听我等之劝啊！”

        可以想见，对孔到北海后况的担忧，陈群肯定是远过於荀攸的。

        荀攸、陈群也都是面带愤忧。

        也正因为陈群和孔有这么层深厚的交谊在，所以在知孔到了北海上任后，虽然陈群那时刚到广陵不久，荀贞却还是叫他和荀攸一起去北海谒见孔。

        纪群之交这件事，程嘉也是有过耳闻的。

        “愤”当然是愤怒董卓，也不满朝中公卿的弱。

        荀攸看了看左右，没有外人，於是说起了其中的曲折。

刚到任。”

        孔大名满天，程嘉和他虽不熟，只是在洛阳时跟着荀贞见过一次，但此时闻得此言，却亦不免慨叹，说：“董卓恃兵自雄，祸乱洛阳，而朝中诸公非但不敢与之争，反顺其意，竟就真的董卓的意思，将孔君荐为了北海国相！这不是亲痛仇快、自断肱么？”

        荀攸担忧，陈群也担忧，事实上，陈群比荀攸更担忧。

        他看了看陈群，说：“黄巾寇略青、兖，而北海最为贼冲。长文，君此与公达同去北海，见到孔君后，不妨劝一劝他：‘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明知这是董卓在使坏，孔君不能上当，为朝廷计，也是为天忠臣士人的元气计，孔君最好托以疾病，挂印辞归。”

        “正是。”

        较之和荀家的关系，孔和陈家的关系更亲近。

        孔的年纪比陈纪小些，比陈群大不少，很早前他就和陈群的父亲陈纪结交为友，后来见到陈群，非常欣赏陈群，又转而和陈群结交，他和陈纪结交为友的时候，陈群是他的晚辈，见到他得向他行晚辈之礼，而当他改与陈群结交后，他则就变成了陈群的同辈、陈纪的晚辈，这么一来，见到陈纪时他就得以晚辈的份伏拜行礼，也就是说，他宁愿自矮一辈，宁愿以前的朋友变成他的长辈，也要和陈群结交，这对陈群是多大的抬举？陈群年纪轻轻的便闻名州郡，为世人所知，也正是因为此事，后世专门有个成语，叫“纪群之交”，便是典此。

        孔虽有盛名，可只是个儒生文士，并不知兵略，他来这黄巾猖獗的北海当国相，结局堪忧，场恐会不妙。

        “不错。”

        孔在豫州从事时和荀是同僚，荀贞、荀攸作为荀氏的晚辈都和孔见过，孔这个人生宽厚，最喜擢后，对荀贞、荀攸，还有荀彧兄弟等荀家的杰弟都很照拂，现今他被发到北海这个地方国相，为他“后晚辈”的荀攸当然是会为之担忧的。

        孔文举自便是孔，孔早年在豫州为从事，黄巾被平定后，他为朝中征用，被征为为司空掾属，前些时，他接替何顒，继任北军中候，在职三天，又接替袁术，转任虎贲中郎将，前不久，听说他又转任议郎，这还没过多长时间，竟又被三府同举，再次转任，任北海为相。

        “孔文举被举北海相？”程嘉楞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