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望天，此时天空中的那云气已然消失不见，他细细回想，又心：“我记得那云气外为薄赤而为黄，徐州在国家之东，以五行而论，东方为木，要说此地并非是土德之所在，可府君家在颍阴，那里却是中原腹地，正是土德所在，……木生火，火生土，这莫非是在预兆要想成就‘大事’，需得先匡扶一把汉家？……是了！府君这次响应袁本初，起兵讨董，可不就是在‘匡扶’汉家？那也就是说，讨董之后，‘王气’就将发？……可不正是么？我方才之预料，讨董之后，无论孰胜孰败，天必将群雄竟起，逐鹿中原，可不正就是该要‘王气发’的时候了？”

        在正堂门外，他停了脚步，稳了稳心神，心：“此事关系重大，事如果成固为一步登天，然一步之错便是万劫不复，我今天所见到的，暂时却不能对别人讲，便是府君，我也不能说！”

        自前汉董仲舒以来，儒家重天人应，本朝之后，又盛行谶纬之学，最“玄妙”的是，偏偏在程嘉闻知刘辩被废、刘协登基的今天傍晚，他提前看到了那一幕壮的景象。

志”的英雄们趁“袁董之战”而起，而到了那个时候，这天的局面就将会彻底的难以收拾了，想到此时，他蓦然想到了他刚才在广陵城外看到的那番景象。

        如果这天真的换主，如果荀贞真的能代汉而立，以他从龙之功，二千石何足哉！裂土分茅何足哉！公侯不足论，他的家族、他的孙后代如南阳邓氏那样“与汉同休戚”，从中兴到现在，富贵绵延不断也不是不可能。

        他心：“红日西沉，云气西往，群鸟归巢……这是、这是……，这是在预兆着什么？”

        红日西沉，莫非是在预兆汉室将亡？

        尽只是脑中所想，不是中说，可忽然而来的这巨大的激动和随之而生的患得患失，却也让他不敢再想去，虽然没有敢再想去，可他却知他想的是什么。

        而群鸟归巢，又莫非是在预兆群贤毕至、英雄集会？

        他两发亮，望向前不远的府中正堂，他心：“这天如真的、如真的……，府君如果能、如果能……，我、我……。”

        这不由得让他心中一动。

        云气起自广陵，指向洛阳，莫非是在预兆广陵有王气？

        事实上，刘协登基是好几天前的事了，如果上天真的有什么预兆，也不该是在今天傍晚显现，程嘉适才在城外看到的那幕景象，说到底只是一个寻常的天象罢了，其实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可这前后两件事连在一起，却让既信天人应、又受谶纬之学影响颇深的程嘉不能不往“天有预兆”上去想。

        因陈留王登基而带来的震惊不翼而飞，程嘉只觉面颊发，因为激动而双手克制不住的颤抖，行在地上的双也发起来，就如走在棉花团上也似。

        程嘉虽是儒生，却好轻侠，人长得虽丑，可一直都有雄心壮志，说实话，通过对时局的了解，他早就知这汉家的天早晚会大乱起来，只不过因为他自家的关系，同时也因为他的“主公荀贞”虽是名族，可到底远远比不上袁绍之辈的“贵”，所以以前他没有往太的地方去想，他所想的只是回报荀贞的赏识、重用，尽心尽力地辅佐荀贞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中立一番功劳，待将来视时势之变换取一番富贵，可现因了那番“玄妙”天象的缘故，他的心中却不由自主地现了让他为之激动、颤栗的东西。

        云气外赤而黄，赤淡而黄重，这又莫非是在预兆土德将要取代火德的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