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意识地仰看天，日悬西天，天光仍好，红霞犹未起，暮尚未至。

        说完这番话，戏志才又笑对荀彧说：“文若，我与卿一别多年，而今重聚，卿仍如冰之清。”又转对荀贞，笑，“文若，君家一君也。”

        荀彧却蹙着眉。

        戏志才虽不是名族，本人也没什么了不得的武勇，然久在荀贞帐，智谋众，诸将早服其能，这时闻得他的分析，俱以为然，神都轻松了一，齐声应：“诺。”

        荀贞心：“文若之意是‘斗而不破’。”

        只见那数骑到营中后，纷纷从上，值守营门的曲长上前，问了几句话，随即冲着这几骑中的当先一人躬行礼。辛瑷本在骑兵队伍的最末，这时快步来，赶到了这几个骑士前，亦对那个当先之人行了个军礼，旋即转，领着他们往中军而来。

        正是：旌旗挥召万夫拥，将军一令千军动。

        荀贞不好作答，默然不语。

        戏志才早年和荀彧交极好，荀贞还是通过荀彧才认识的戏志才。

也不需太过紧张。”

        “好。”

        楼风冷，荀攸穿得有薄，看了不多会儿，难耐风寒，就准备楼归帐，便在这时，远远望见正在营的辛瑷骑兵忽然分向左右，让开了一条路来。

        荀攸和戏志才的神态相似，也是很轻松。

        他忙从望楼上去，回到荀贞的帐前，因尚不能确定来者是谁，故此没有急着帐禀报荀贞，只是在帐外相候，等不多时，看见辛瑷和那几个骑士大步来到，带的那个骑士赤帻黑甲，可不正是孙？

        荀攸开说：“颍川现虽无郡守，可孔豫州为州刺史，却昂然卧居颍川郡府，又自理颍川郡事，於不合，於理难容，郡府里的郭俊、杜佑诸吏都对此怀有非议，却也难怪孙将军在闻知后会直接带兵县。刚才，志才与君也都说了，孔豫州一文士也，无军旅之才，反正将来讨董依靠的还得是君侯和孙将军，即使和他撕破了脸，想来也不会影响到讨董局面。”

        看着诸将鱼贯帐，立在荀贞近侧的荀攸、荀彧神态不一。

        戏志才笑：“这数万豫州军却非是孔豫州的私兵，而是举旗讨董的义兵，不错，他们固然是豫州的兵，可却不一定只会肯听从豫州刺史的命令，君侯乃本州英雄，且亦讨董的诸将军之一也。‘良臣择木而栖’，只要君侯和孙将军表现足够的智略和武勇，那么豫州军各的军将中，有讨董之意的，自然便就知该听从谁的命令了，而如果本就是没有讨董心思，只是来滥竽充数的，那么就算不和孔豫州撕破脸，这分人也不会在讨董时什么力。”

        荀彧摇了摇，说：“诚如志才所论，孔公无军旅之才，不能与阿兄和孙将军比，豫州军成分复杂，军令不能一统，也远不能与阿兄和孙将军相比，万一开战，孔公必败。”

        荀贞看到了，问：“文若，何事蹙眉？”故意问，“可是忧孔豫州来攻我，我或会失利？”

        荀攸心中一动，心：“莫不是？”

        他驻足远观之，遥见数骑从营外驰卷而。

        如只是为了争个粮秣供应和讨董作战的指挥权，倒是可以斗而不破，可荀贞明知讨董的结局，他现在要争的是日后对豫州的主导权，面对为豫州刺史的孔伷却又怎能到斗而不破？

        “那你是为何事而忧？”

        “阿兄，为了粮秣供应和讨董作战，阿兄与孔公暗斗是在所难免，可现孙将军带兵县，万一真的彻底激怒了孔公，以致两军失和，即便不致发生斗，可对讨董怕也会不利啊。”

        荀攸了帐外，把给孙整治筵席的命令传，顺便绕到望楼，登眺望，观看各备战，只见营中旗帜起伏，只闻各号令不断，成千上万的兵卒或从校场归来，或从帐中奔，各持兵披甲，急忙忙地往本将旗所竖立集结，又见辛瑷已齐骑兵，正带着他们络绎营。

        “话虽如此说，可孔公帐的豫州军有数万之众，占我颍川联军的一半还多，倘若因此之故而使此数万兵不能参与到讨董中去，未免可惜。”

        戏、荀二人一别多年，岁月的摩和积累，戏志才少了三分当年的傲，稍有所变，而和早年相比，荀彧却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仍如冰之清，依然是一个温雅持正的君。

        荀攸和荀彧、荀贞的年岁虽说相仿，可却差了一辈，他是晚辈，涉及到这类对“长辈”的评价，他不好，等话题告一段落，问荀贞：“君侯，孙将军言至迟在落暮时必到，要不要令边及早备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