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复又叹：“‘兄弟阋於墙，外御其侮’，此古人之所教也！今二袁兄弟各拥雄兵，分据南北，为天所望，袁太傅之死，更又使天豪杰、士人多悯其伤，他两人如能并力齐心，肯和荀侯、孙侯联兵共击，董卓何足惧也？却一因私利，二因私怨，而彼此视为仇雠，兄弟不和，更至使荀侯、孙侯亦受牵累。二袁皆非成事之人。

        孙问：“午再次求见？”

        “有什么缘故？”

        荀贞哈哈一笑，问文直：“文公，公此去鲁阳，可见到朝廷派去的使臣了么？”

        “这我就不知了。”

        文直说：“原来如此。”

孙面已变。

        “见是没见到，不过听说了，听说他是奉董卓之令，去鲁阳劝降袁将军的。”

        荀贞没有动气，袁术的态度好坏，自己有无受辱，这些都是虚的，他不在意，他重视的是实际，继续问文直：“午再次求见，可见到袁将军了？”

        “袁将军拒绝了他？”

        “……仲业啊，我与荀侯多年未见，今时再见，荀侯已大不同於往日了，如把当年之荀侯比作乳虎，而今之荀侯已是有了升龙之像啊！我闻汝南许将称誉荀侯是‘荒年之谷’，此评甚当。乱世已至，明君难遇，你我今能效命於像荀侯这般的明君，可以说是极为难得的，你我当尽力效从，以求能攀龙鳞，附凤翼，来日或可成就一番富贵功名。”

        “是。我把君侯和孙侯的意思对袁将军表明后，袁将军模棱两可，当时没有给我答复，我午再次求见……。”

        “他……。”

        孙拍案怒：“胡轸攻的十有八九是他鲁阳，贞之，你我主动与他相约互助，最得利的也正是他鲁阳，他却这般拿大，实在可恨可恼！”

        文聘久从荀贞，知一些文直不知的事儿，对此却倒是没有太过惊讶，他对文直说：“叔父有所不知，袁公路怠慢叔父实是有缘故的。”

        荀贞了，说：“袁将军既愿与我军相约，这就好，这就好啊。”见孙犹有不快，笑，“文台，较之军国事，一半的闲气算得什么？”

        荀贞倒是沉得住气，接着问文直：“等了两天，见到袁将军后，他怎么说的？可愿与我和文台约定？”

        “韩公现在何？还在鲁阳么？”

        文直是南阳人，熟悉郡中地形，胡轸如真是去击鲁阳，荀贞、孙遣兵往去驰助，确是需要像他这样的本地人参谋军事。

        到帐外，抬看见文聘外，却是文聘闻得他归来，特地从本营中赶来与他相见。

        荀贞了，笑对文直说，“公数日间，驰行来往数百里，辛苦了，便请先回去歇息，待来日董军若果击鲁阳，我与文台遣兵去助袁将军时，少不得还得倚公之力。”

        文直应诺告退。

        “袁将军尝请与荀侯交，而荀侯却独与袁车骑相善，叔父知的，袁车骑、袁将军虽为兄弟，却不和，因而，尽荀贞对袁将军亦甚礼敬，可袁将军却因此故，对荀侯实是久衔恨也；又，孙侯数月前从长沙来颍川，经南阳时，曾被袁将军招揽过，可孙侯没有答应，仍是来了颍川，与荀侯合兵，所以，袁将军对孙侯也是颇有衔恨的。……叔父今去鲁阳，奉的是荀侯之命，可以想见，他显然是不会给叔父好脸看了。”

        “袁将军仍是不置一词？”

        “见到了。”

        文直急着回来给荀贞回讯，没有功夫打听别事，因此只知韩劝降、为袁术所拒，至於在被袁术拒绝后，韩是留在了鲁阳，还是回了朝廷，他却是不清楚。

        文直把去见袁术的经过细细给文聘说了一遍，说：“这般自傲慢士，能成何大事？当初如举宗投他，早晚难逃宗族覆灭之结局。”

        “正是。”

        文聘一边陪他往营外走，一边问：“叔父这次去鲁阳，怎么去了这么多天？一切还都顺利？”

        “不错。”

        孙哼了声，说：“宽厚大度，我不如卿。”

        “大约他与左右谋士商议过了，此次见面，倒没有再不置一词，而是同意了君侯和孙侯的建议，愿与我军相约。”

        “不需隐瞒，直言来。”

        文聘从十几岁就跟着荀贞，跟了这么多年，不用文直说，他也会尽心效忠的，恭谨应诺。

        “袁公路离洛，初至鲁阳时，族中还有人提议去投他，於今观之，幸亏当时没有投他，如真去投了他，莫说建功立业，怕是连宗族都难保了。”

        “君侯说的是大鸿胪韩公么？”

        “……叔父缘何突发此言？”

        “你见到了？”

        孙越是恼怒，对荀贞说：“今义兵讨董，袁氏为盟主，袁公路既留驻不，罔顾国事，又不思报袁太傅、袁太仆之仇，你我为大局计，遣人去鲁阳与之相约，他却不但两天不见，见了面还模棱两可、不置一词，致使文公二度求见。……贞之，我虽知他袁公路素来气，却也未曾料到他竟傲慢至此。……罢了罢了，你我一心为公，最终却是自讨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