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魉听后一笑，他是个谦和的人，除了那次胡不言爬窗惹他大打手，他基本没有真正动怒的时候。

        算了，不去说他。魑魅又呡了酒，“我从渔村来，到今天正满十二年。今天是我爹娘的忌日。”

        年幼的时候不懂，后来大了，慢慢参透了玄机，总会追究一自己遭逢变故，究竟是不是人祸。

        魑魅看着夕阳一沉去，天边只剩画桥般的拱形，笑：“我忽然想起早前争夺排名的事来了，原本我以为自己会排在最末，没想到最后竟排了第二。如果不是你有意放，现在应该你是魑魅，我是魍魉。”

        “排名很重要么？能前四就行，谁先谁后对我来说都一样。”

        落日的最后一辉煌照在他眉宇间，少年的青涩早就褪去了，那种杀手不该有的正直却沉淀来。

        魍魉也跟着笑，“不是不是吓傻了，反正后来证明我的光没错，你天生是当杀手的料。我捡了那么多孩，那群孩里最后只有你活了来，果真一相中的就是不同。”

        魑魅听他这么说，忽然来了兴致，趋和他面对着面，“是一相中么？为什么？明明那么多孩……”

        魍魉什么都没说，往榭外倒了半壶酒，作为对他父母的祭奠。

妹，楼里谈得来的伙伴就像兄弟一样。如果有辈，能当亲兄弟也不错。

        魑魅的眉挑起来，“寻短见？我在你里是这样的人？”

        魑魅沉默来，半晌才又：“我一直有句话想问你，我父母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魍魉有意调侃他，“漂亮的人一般不都比较脆弱么，从无隐洲到王舍洲，几千里路带个孩多辛苦，我不想自己的辛苦白费，防患于未然嘛，况且当时你刚失去父母。”

        遥远的痛，渐渐已经不那么清晰了，他转过看他，“当初还是你把我从渔村捡回来的，第一次看见我……你对我印象如何？”

        “因为你长得漂亮。”魍魉毫不遮掩，“漂亮的孩总会多受些眷顾，我把你领生死门，托付门主关照你。门里都是比你老练的孩，哪个地方不欺生？像你这种犟脾气，去先被狠狠打一顿是肯定的，我怕你受了欺负寻短见。”

        这是所有波月人时常会产生的疑惑，因为加的每个人都世畸零，有的确实是天灾，有的却是人为造成的。彼时的兰战，有套收人才的好办法，先是，一旦被相中，全家的厄运便就此来临了。莫名其妙的家破人亡，离失所的孩在寒冷的人世颠沛离，这时有个人愿意收留你，给你一日三餐，但要你从此为他办事，几乎人人都会不假思索地答应。

        魑魅听后一愣，有种被勘破后的狼狈，忙调开视线：“我也是随一问，没别的意思。”见夜渐渐弥漫上来了，站起，“上府探探去，找个机会好手。你在这里等我，咱们丑时汇合。”

        魍魉似乎有些记不清了，思量了才：“那时你还很小，我看见你坐在父母的尸首中间，不哭也不闹，觉得这么年幼的孩有沉稳的气魄，将来前途必不可限量。”

        世上的事总是这样，你认为不重要，值得别人品味再三。如果照两人的拳脚手论低，几年前的魍魉还是略胜一筹。虽然他拼尽全力追赶，每次正式和他交锋，他都会产生力不从心之。也许本没有错，自己是他领波月楼的，行不如他也没什么可奇怪。他算同批弟中最类萃的，灰败的人生有了目标，才能促使你快步成长。当年里火里不要命似的，就是为了有资格和他并肩而立。后来波月楼重组，给了所有人一个重获新生的机会，别人谈论叶少游的时候，终于可以连带上花乔木了。

        魍魉看他的目光很坦，“没有。你的父母死于北歧人之手，北歧大军攻无隐洲，每天会死多少人，你知么？那段时间只要跟着他们走过的轨迹再走一遍，像你这样的孩有无数，本用不着我亲自动手。”他说着，带了些溺的味，在他脑袋上了一，“我不是你的杀父仇人，你也不用每每看见我就两冒寒光。如果我问心有愧，绝对会绕着你走。”

        就是这种不见天日的心思，泥沼中也开花来。他和他勾肩搭背，称兄弟，却从来没有正式和他吐过心底的想法。楼里默认他们是一对，但两个男人……怎么成为一对？魍魉对他还是兄弟居多，上次花魁夜游，他看见他里放光，就知他对女人更兴趣。

        魑魅大笑，“气魄？只是被吓傻了而已。”

        他抻了抻上的细甲黑衣，提着重剑往南去了。魍魉目送他，忽又唤了他一声：“酒还没喝完，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