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怔忡着，努力回忆这张脸，真相仿佛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可这层轻纱没有边际，她打不起也穿不透。猛地一巨大的附力从他掌中传来，魂魄几乎要被离。她想抵抗，但现在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他嗯了声，“大祭司还记得我的名字，真叫我受若惊。我年幼时闯了祸，常去神殿找你。我父亲太凶，动不动就训斥我，我母亲本护不了我。只有大祭司，父亲会让三分面，就算我犯了再大的错，只要你肯为我，最后都会大事化小……”他的语调里渐渐充满悲凄的呜咽，握着拳嘶吼起来，“可是为什么，城破时你还以死相互，现在却吞吃了我父亲！早知如此，这四相琴就不该鸣响，也不该让他苏醒。”

        当初月火城被破，族人死的死，遁地的遁地，世上只余他一个人，那时他不过五百来岁。五百岁，对于寿元可达十万的盘古种来说，大约就是人间孩童刚满月的光景。那时的他什么都不了，只能睁睁看着大火焚烧四野，看着天兵踏破的城墙，族人的鲜血染红日夜淌的沧泉。还有他的母亲，拼死护卫自己的孩，但她不善战。金甲神的兵刃刺穿她的腹，那刀尖上铸有倒钩，刀刃□□时，带了她的。彼时他太小，尖叫着捧住那截，试图回母亲肚里，但他不到。母亲满脸的泪，抬起手想抚摸他的脸，还未到就垂落去。

        血洒满了岩，白焰微笑看着，里装着颠倒的喜悦，“兰因，你暗通天帝弑主谋逆，你们加诸于我父的痛苦，我会百倍讨要回来的。你一定要撑住，好戏才刚刚开始。”

        长轻了气，莫名有不好的预，“阁是谁？”

        有一种恨，是无可纾解的恨，是再多深思熟虑也无法打消的执念。

        他听后大笑，嗓音仿佛破了个，在暗夜里汩汩渗血来，“长辈？我只知父仇不共天。”

        “你究竟是谁？”她咬着牙，“竟敢对本座不恭！”

        第74章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外面风声飒飒从未停息。忽然一个顿挫，她知落地了，又是天昏地暗一通颠倒，她被扔在了地上。巨大的冲击无异于雪上加霜，她撑住地面咳嗽，一片袍裾又飘她的视野，这个来历不明的人还是先前的样，乜斜着她，满脸讽刺的味。

        可惜他没有应她，忽然手擒住了她。前顿时一片黑暗，她像被装了某种容里，连呼救的声音都传不去，只能在这小小的空间回。

        她明白过来，踉跄站起：“你是白焰。”

        山因他的怒火飞沙走石，长不得不抬起袖遮挡。

        他走到池边垂看她，里有硝烟弥布的况味。目光着薄刃，一遍遍剐过她的脸，半晌过后才：“麒麟玄师，别来无恙。”

        所以现在是来寻仇了，连正功元都不要了。长哂笑了声，“若不是你父亲想杀我，我也不会吃了他。现在木已成舟，就别说废话了。小，当年是本座为你抚，授你长生命符。你见了长辈，就是这样的态度？”

        大事不妙，今天恐怕要交代在这里了。就在神智即将瓦解的一瞬，一切又停顿来。铮然一声，在她响起，她惊骇地抬起，见他手里握着四相琴，百无聊赖地拨着，“这是月火城临危时，大祭司取我上发制成的，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关于白焰，她还有零星的一记忆。他是始麒麟嫡，但和所有麒麟长得不太一样，他有龙族的犄角，和凤族利的白羽，所以始麒麟替他取名四不相。月火城被攻破时，他落金甲神手里，她求少苍放他一条生路，可惜被拒绝了。后来如何，她就不清楚了，反正兜兜转转回到了玉清天尊门。也正是因为有这份，他才能太清天尊的场，从化生池里劫走她。

        能从化生池里把她劫走的人，必定不是等闲之辈。她没能挣脱鹦鹉链，刚才又受了重伤，想逃跑基本不可能，还不如省力气快速调息复原，至少从这桎梏里放来时，她能够有力气控自己的。

        一个孩，经历过生死，最后被送到玉清时，几乎已经不会说话了。玉清天尊看着他，沉沉叹息。也因为师尊那时隐退大罗天，不再过问天界事，白帝才勉为其难答应留他一条小命。

        但这样活着，比死更痛苦。

的形，清雅的面容，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一面说，衣探无数红的手，那些手端都长着甲盖大的脸，连五官都清晰可辨。狰狞脸张开嘴，尖牙是更长更细的针，乱糟糟向她疾过去，弹指间穿透她的。

        玄师的怒火，并未吓退这个年轻人。他蹲来，微微低，脸与她的距离不过一尺远。他两猩红，唇角却挂着笑，讥诮：“玄师好大的威风啊，在我的印象里，大祭司是个温和的人，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原来是我看错了你。”

        长飞快打量了四周，不知名的山，不知名的山，看样是从三十二天来了。外天渐暗，最后一余晖照在的岩上，这人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