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求醉，也不求消愁，她早知酒浇不灭愁――她只是在不知该什么的时候独饮。

        她不等他说完，打断他：“那是家父在世时，与陛君臣间的一句玩笑话，时移事异，已不得数了。”

        回去的犊车上，条一改平日的活泼健谈，小心翼翼地觑着随随的脸，不敢提及今日的见闻。

        长到那么大，她只知舞刀棍、领兵打仗，在这些事上，仍像世间所有窦初开的少女一般无措。

        “待我回长安将诸事安排妥当，便回来找萧将军可好？”他笑着问。

        夜风拂长草，星光草原如海，翻起银的浪花。

        回到山池院，待嬷嬷睡，随随便向条要酒喝。

        她忽然想起四年前的某个夜晚。

        随随笑：“你尝一看看。”

随随踏着吉庆的乐声往回走，木叶在晚风中萧萧作响，她想起那胡僧的话，笑容又漫上嘴角。

        “我是说真的，”他正，“既然你我总有一人要离开故土，那个人理当是我。”

        顿了顿：“我不是最适合的储君，你却是最好的将军。”

        姻缘是别人的，背业债的人只有骗来的中月，镜中花。

        今夜就是这样的时候。

        这是平日当作佐料用的茱萸酒，自然辛辣。

        她愕然看他：“殿为何忽然说这种话？”

        “既然萧将军这么说，”他中闪过促狭，“我只好再请媒人上门向萧将军提亲了。”

        随随也没什么谈兴，脆靠在车厢上假寐。

        平日条总要千方百计阻拦，今日难得没有二话，乖乖去厨房酒缸里舀了一壶酒，取了两个陶碗：“婢陪娘一起喝。”

        “谁说要嫁你了。”她低低地说了一句，转过快步朝营地的方向走去。

        他浅浅一笑：“你知你我有……”

        “你……”她转过，半晌说不一个字，双颊得要烧起来。

        两人都无话，只有风声呼啸，铁甲铿锵。

        随随估摸着这时候差不多该行合卺礼了。

        他忽然停住脚步，回望她：“待我回京，便与阿耶说，将储位让给二弟。”

        她的神魂也跟着摇曳涌动起来。

        条抿了一小，脸皱成一团，吐着满地找，灌满满一碗冷茶才舒了一气：“好辣！”

        那是最后一役前夕，叛军已是弩之末，漫长的战事即将结束，也意味着他们行将别离。

        第13章

        夜风渐起，圆月升到树梢，天穹上挂着几颗疏星。

        随随并不挑剔，携着酒壶，搬了张短榻到廊，一个人慢慢地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