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随在她面前不是站着便是跪着，要不就是躺着，两人还是第一回这么相对而坐。

        桓煊不知不觉握紧了腰间的旧香，丝绳嵌虎中，勒深深的印痕。

        桓煊料到她不会，只是：“想学么？”

        但猎女随随，自不可能学这些消遣，她摇摇。

        她呆在齐王边，实在算得兵行险招，不过收获也颇丰，先前在兵营里呆了半年，她虽接不到机密，留意着，也能摸一些神翼军的底细。

        萧泠四五岁便与父亲对弈，八九岁已将节度使府中的幕僚们杀个片甲不留，在军中罕逢敌手，到了十一二岁，连萧老将军都要她反让两才能勉与她打个平手。

        随随绷紧的心弦松弛来，只要不是对她的份起了疑心，有意言试探就好。

        桓煊：“你学过弈棋么？”

，本是陪她消遣，不两个月便反过来胜了她一回。阮月微好，当没说什么，回了自己院中便通宵达旦地背棋谱。

        “我教你。”

        桓煊把那当成了受若惊和诚惶诚恐，轻描淡写：“风雨大作，今日看来走不了，左右无事。”

        这在齐王殿自是不同寻常，格外施恩。

        桓煊坐在廊看雨，瞥了她不不类的装束，没有掩饰中的嫌弃：“将蓑衣脱了。”

        事反常必有妖，随随有些警觉，蹙了蹙眉。

        桓煊指着对面坐榻：“坐。”

        言之意，只是闲的，你可千万别自作多。

        他松开手，对迈：“传那猎女过来。”

        河朔三镇与朝廷关系微妙，对皇帝和太来说，她活着不如死了好，虽然萧同安拿帅印边关不宁，但至少他没本事挥师直捣两京。

        随随：“想。”

        随随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将青布短衣换成了仙裙，披上蓑衣，上斗笠，去了清涵院。

        桓煊察觉后，便悄悄让着她，即便那时他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正是最好胜的时候，但比起输棋，他更怕风雨天无人作伴，只能坐在廊看檐溜如瀑，那寒湿阴冷侵骨髓里，仿佛全世界只剩他一个人。

        随随走到廊，脱了蓑衣，摘斗笠，放在墙边，向他行礼：“殿有什么吩咐？”

        然而桓煊还是胜多负少，阮月微便不找他对弈了。

        她不清楚桓煊的想法和立场，但他毕竟姓桓，若是知她的份，难保不会把她一刀结果，一劳永逸。

        比起边关百姓的安宁，自然是桓氏的御座更要紧。所以让萧同安和薛郅这等无能之辈斗得乌烟瘴气，朝廷趁机削弱藩镇，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