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方听得一个两个大，“这不就是巧立名目，压榨属民吗？”

        “这事大概又是璃宽的主意。”她郁郁，“这只蜥蜴满肚坏，我总有一天要收拾他。”

        无方却摇，“天无不散之宴席，他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留没什么好，我倒愿他走了。”

        结果这里的况完全和设想的不一样，没有魂魄的妖怪，也不需要拿他诱饵。可他最后还是为她赴汤蹈火了，说起来终究是她亏欠了他。

        果然人未到，声先至，她听见有人叫娘，如果不和本人联系在一起，那嗓音可谓清澈温。

        瞿如了，深以为然。很多时候令主的名声就是被这些自作主张的属带坏的，其实看令主本人，除了外表莫测些，基本还是一个比较直的老妖。

        瞿如耸了耸肩，“我听璃宽茶说的，令主是为了让师父过上好日，才令开始征税的。酆都还不及魇都势力庞大，冥后穿金银，使唤七十二名侍女。令主统刹土南北五千由旬，男人的自尊，不能容许自己不及冥君会养活女人。”

        无方失笑，“其实我真的没有教过他什么，当初带他来梵行，也只是想利用他。”

一痕迹都不剩。无方数着菩提在窗前吐纳，旁的席垫上供着一只灵巧的香炉，炉中线香袅袅，青白的丝缕从她的裙裾划过,  如镶的暗花。

        无方和白准打了几次交，深深发现这是个难以用笔墨描绘的妖怪，来的事也绝不能常理推断。他这是护她，还是在坑她？一来就促使令主增加那么多的苛捐杂税，她在那些怪的里能有什么好形象？

        她对着袖观察山岚，雾霭厚，连远的土丘都看不见了。

        她起走木阶，梵行刹土上没有阳光照耀的缘故，雾气难以消散,  有时白天也咫尺皆迷。和白准的约定不容她反悔，她已经走不脱了，不愿意留在魇都，只能就近找个山住来。她现在落脚的山有个中庸的名字叫“尔是”——你说得是，像得人世百年后得的悟。她喜这个名字，于是在山脚幻化几间屋舍，仿照无量海畔的格局，以莲花结，布置了漂亮的走廊和木栅栏。

        可惜少了一个人，振衣落不明，还是让她很惦记。她看着空空的山脉自言自语，“如果再没消息，必须得往酆都走一遭了。”

        瞿如嘟囔：“就算缘分尽了也应该告别不是吗？好歹师徒一场。”

        “这两天魇都有什么动静没有？”她问瞿如，“照理说白准这么大的势力，刹土上的妖都受他调遣，不会连个凡人都找不到的。”

        她闭着，眉心舒阔，先前的焦急过后,  渐渐趋于平静。她是煞，能受到周围魂魄的动,  里面没有一个是振衣的，他很可能已经不在魇都附近了。一个凡人能走得那么快么？还是那些阴山女妖最终搭救了他？梵行刹土上居然有妖能躲过魇都的搜查,  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瞿如叼着芦粟：“动静是有，不过不是关于振衣的。魇都发了手令，向八方妖族征税，名目很繁多，有太平税、渡劫税、结丹税，还有长寿税。”

        能有什么不同，还是老样。不过他既然这么问，总有什么地方起了变化。无方仔细端详

        她暗暗叹气，把朏朏交给瞿如，让她带它去吃东西。蜿蜒的小路尽终于现一个黑的影，袍太长，遮住了双脚，向前移动就像是飘行。似乎心很愉快，一路行来还蹦了两，推开院门到她面前，托着两手转圈，“娘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同？”

        篱笆外一阵短促的脚步声传来，引起了无方的注意。闭合的门扉被挤一，一只小脑袋探了探，快速跑了院里，是朏朏在外溜达一圈回来了。她蹲，迎接它怀里，朏朏不住回看，看样是有人到访了。

        瞿如唉声叹气，“说不定他已经回长安了……如果真的一走了之，这人也怪没义的，明知师父惹了这样的麻烦。”

        她仰起，颇有泪往肚里的悲怆。苦心经营了一百年，灵医的大名传遍了四大洲，结果最后让这傻得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