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这东西毫无异鬼的气息,  更何况异鬼但凡死亡必会灰飞烟灭、只留魂尘。

        鹿笙摆手：“今夜已经乏了，不如沈姑娘好好考虑一夜再痛快给个准话，放心，即便是你答应千万，我也会安排可靠的帮手同行，毕竟鲛膏事关祭祖之礼，绝不容许有半闪失。”

        苏晟优雅地为她煮着茶，淡声：“不用担心我，早都讲了，由你决定。”

        走灯刚被燃，便滴溜溜地转了起来，照亮了暗淡的夜。

        沈桐儿烦恼：“你就不能给个意见吗，我决定不了呀。”

        对恶臭忍无可忍的鹿笙立刻命守卫把棺材抬走,  叹息：“虽然吾家可谓是富甲天、无奇不有,  但仍不知炼制鲛膏是何奇技淫巧,  可见盘踞在长湖镇的御鬼师确实有些本事。”

        原本便气氛严肃的大堂因着持续的沉默更显僵持。

        其实在鲛尸被抬上来之前,  沈桐儿还以为那是种未被大家熟悉的异鬼。

        然而看到实,  又知事实并非如此。

        沈桐儿果然不愿答应，起：“让我再想想。”

        ——

着寒气的冰砖镇住,  但腐败的趋势已然无可挽回，终究只会剩一堆烂与白骨。

        “那不如回绝鹿笙，现在就启程归家？”苏晟似是极为了解她的脾气，故意这般唱反调。

        苏晟始终不曾把注意力放在旁人上，闻言自然而然陪着她离开云座。

        沈桐儿无法轻易给答案,  小眉纠结得死紧。

        听懂来龙去脉的沈桐儿拱手回问：“从南陵去长湖路途并不遥远，但期间艰险却难如登天，鹿先生手人甚多，为何偏叫我前往呢？”

        可惜沈桐儿暂且无心玩乐，守在桌边愁眉苦脸：“去还是不去实在难以决定，我的本事不如我娘十一，在南陵原都颇难应付了，去长湖镇和带你送死有何区别？”

        已然繁华不再的黄府里回着夏虫鸣叫的声响。

        她重新躲回苏晟后：“看清楚了,  多谢鹿先生。”

        “沈姑娘想复杂了,  无论你答不答应，鹿某都是要派御鬼师去购买鲛膏的。”鹿笙：“只不过因为你有求于我，而又真有些本事，方才有此建议,  如若姑娘不愿那便作罢。”

        旁观过整个过程的季祁终于上前一步说：“那男人的底细属暂时探不清楚，南陵原里许多百姓都谣传那是凤凰变得神，这等可笑之语实在不能对家主启齿禀报啊。”

        所以……当真是传说中的神奇鱼儿？

        苏晟安抚：“你想这交易我们便上路,  用不着顾虑太多。”

        一路上再多艰难险阻都闯过来了，沈桐儿当然是不怕死的，她担心的是鹿笙的深不可测、别有用意，倘若被利用了，岂不是显得自己太愚蠢？

        鹿笙大约极讨厌腌臜之,  抬袖掩住清瘦的面容：“这鲛女本从长湖镇送，用以在闹的市集展览获取钱财，无奈没有海的滋养，未活过多久便死了,  怎么样？沈姑娘欣赏够了没有？”

        “凤凰？东边了鲛人、南边又了凤凰。”鹿笙勾起凉薄的唇不置可否：“有趣。”

        “好。”沈桐儿松了气，立即微笑：“那我们便暂且告辞了，小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