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引商从未离开过长安，所以也从未听说过十七年前洛阳城的那桩大事。

        多年来，青娘一直说自己贫寒，父母早亡，而姜榕则是富贵，姜家人各个都不喜她这个世卑微的儿媳。

        就在几日前，引商还听母亲这样说起过。

        姜榕才是真真正正贫寒的那个，纵使满腹才华也无施展。可是他比旁人幸运的是，他生了一副好相貌。宋青娘不过是偶然在街上瞥了他一，便从此失了魂落了魄，再不能忘。几日后，宋家派去的媒人踏了姜家的门槛。

        姜榕本来无论如何也不肯，可是他父母早亡，家中拿主意的人是叔叔和婶婶，那两人便以长辈的姿态是替他应了这门婚事。亲事已定，他若是再想逃走，就会让青娘沦落到难堪的境地。最终，在家人还有同窗好友的劝说，他还是与那只有一面之缘的女成了婚。

        为洛阳城第一富商与金吾卫大将军的女儿，宋青娘打从生来起就养尊优备受，待到及笄那年，求亲的人几乎踏破了宋家的门槛。那时圣人经常在长安与洛阳两地来往，程夫人也随程阁老在洛阳居住了一年，就是那一年，她在随母亲去赴宴的时候，偶然见到了那被众人围绕在中间的宋青娘，也知对方突然定了婚事。

        ☆、第89章

        想娶宋家的女儿可以，只能以赘的方式去个上门女婿。

明知的，除了躲避仇家这样牵的理由之外，孩随母亲的姓还有一个原因。

        再之后的事，程夫人也不是很清楚，她只知自己再见到姜榕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已经憔悴得不复当年风华。

        面对突然现在程家的引商，程夫人毫无惊慌也并未畏惧花渡他们，只是坦然而从容的说这些话，而未顾忌面前的少女乃是丈夫与别的女人所生。

        婚后不久，青娘的娘亲因病离世，宋大将军在伤心之余，不想再让这个才华过人的女婿成日仰人鼻息的生活去，于是，哪怕青娘再不愿意，他也答应了姜榕去长安城求学。

        引商自踏门槛后，便没有再往前走一步，只是盯着榻上的那个女，拼了命的去思考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们夫妻二人平日里还时常提起青娘和她不成？什么并非凡人，一个十余年未见女儿的人又能知什么。

        错了，全都错了。青娘所讲的那个故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现在这个时辰，程家向来不会有婢女侍从来打扰娘休息。一直在屋服侍的那个婢女也早在引商过来之前便离开了这里，现在屋仅剩了“自己人”。

        也许并不是尽皆知晓，但是程夫人总要比她这个毫不知的人知得多。

        在母亲的示意，程念迷迷糊糊的去将门的几个人都请了屋，然后关上了门。

        父亲是赘的，孩自然是要随娘家的姓氏。

        见她今夜不知真相的话绝对不会离开，程夫人也未想瞒着她，便叫程念过来坐在自己边，然后半倚在女儿上，娓娓了多年前的那件事。

        第八十九章姻缘债（8）

        而那个男人便是姜榕。

        一开始，不答应这门婚事的是宋家，可是青娘整日茶不思饭不想，父母心疼之，只好了，然后开始派人去迫姜榕答应赘。

        程夫人也隐约猜了她心中所想，不由敛了眸，轻声，“你莫怨你父亲，他与你阿娘之间的事，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您对当年的事知多少？”她尽量让心绪平静来，然后客气的问了这句话。

        越想这些，甭真相如何，引商还是忍不住气恼。

        如果引商是在今天上午听到这些话，一定是嗤之以鼻，甚至去质问对方怎么有脸面说这些话。但是从自己开始怀疑母亲的世那一瞬间起，她便知自己已经无法轻易否认或是相信任何一件事。

        这话的意思倒像是在说，她与当年姜榕离开长安一事毫无关系，甚至毫不知。

        只要稍一细想，不合常理之太多，只是她从不去想，也不会去怀疑母亲说过的话罢了。

        可是如今程夫人却告诉她，青娘是洛阳第一富商与金吾卫大将军的独生女。如果程夫人未曾说谎，那青娘之前所讲的事岂不全都是错的？而引商自己随母亲姓了宋这一，也只能证明当年的父亲其实是赘了宋家。

        见她如此神，程夫人便知她是毫不知，再看看跟在她边的人，心也有了分辨，“之前先生也曾说起他与青娘的女儿，只是那时他一直说女儿并非凡人，我却不信，直到今日见了你，才知他所言非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