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脸，望着黑魆魆的天空，声音诡秘而苍凉：“草民费尽心力为他们换一张新面孔，他们却承受不住，面孔变了，心依然如故，时间长了，连他们自己也不知自己是谁了，然后会生许许多多奇怪的妄想，如同心也生了病。草民能换了他们的脸，却治不了他们的心，最后只能睁睁地看着他们毁了那张面孔，死在草民面前。”

        他给自己了变相手术！

        月光稀稀落落地洒在她的上，她脸苍白，脸型小巧，凌乱的发丝黏在额上，看上去十分狼狈。

        一时间，她的脑中只剩一句话，他，变态了……

        江征不置可否，默然有顷，突然：“你房后面的坟墓是怎么回事？”

        夏芩试着向前挪了一小步，有些惭愧：“谢谢大人，我不要紧，前面的村已经不远了，我慢慢走，就可以走回去。”

        ☆、第23章  无面人（9）

        他匆匆吩咐了一句：“派人看好他，天明后交给当地县令，由他们酌理。”

        难得这番人反思的县令大人，却没有现应有的人表，他冷着脸，走铁英和夏芩之间，吩咐：“武锁，你去安排客栈，蒋谭，你去雇一小轿，铁英，你去提灯，记得多提两盏。”

        或许因为怕，或许因为累，或许因为冷。

        被人驱赶着，在寒冷的黑夜，忍累挨饿，饱受惊恐，乃至受伤？

边跟着一位本地音的盲女，去了哪里草民不知，不过此手术需要很长时间恢复，各位不妨到面的村打听一，或许能找到线索也未可知。”

        山风愈冷，一弯弦月挂在天空，山中的景在月变成一片黑。

        “例外？”变相人诡秘地一笑，指着自己的面孔，“我。”

        她的手细白纤弱，紧紧抓着旁边突起的岩石，还在微微发颤。

        他遥望夜空，不再说话。

        可是她说，不要紧。

        虫鸣繁密如雨，于是山更静，景更奇，峰岩更突兀，树影更厚。

        说着，又往前挪了一小步。

        布局奇谲的院，影影绰绰的灯光，还有面前这个脸孔青白俊的男，仿佛都带上的某种无法言说的诡秘之意，把人的神经，到了恐惧的极致……

        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或许大人找的那个人最后也会如此，倒不必大人如此费心搜捕他了。”

        应该一个人。

        被无理地一次次提到衙门听闻那些阴暗血腥的案件？

        江征朝夏芩伸双手，缓声：“那边有块山石，我扶你过去坐一。”

        夏芩急冲冲地往回赶，奔波一天，又累又饿，脚打飘，却一步也不敢停留，如被恶鬼追着也似，拼了命地倒腾着两只脚。

        她说这话的样，非常自然，如那一手潇洒飘逸的字，没有丝毫凝滞，好像事本就应该如此。

        变相人淡：“那是之前过变相手术的人，几年后又回来找草民，让草民把他们变回去。草民不到，他们或抑郁病死、或疯癫自杀，最后草民便把他们葬到了这里。”

        第23章

        “无妨，”江征淡淡地打断他，“快去。

        路上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凝重，山路湿，夏芩一个脚，狠狠地摔在地上。

        铁英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过来扶她，夏芩竭力忍耐过那阵剧烈的疼痛，微微摇了摇：“没事，不要紧，我自己来。”

        夏芩的背后冷飕飕的，一个给自己变相手术的男人，一个住在坟堆里给自己变相手术的男人，一个把所有为脸而死的亡者葬在边、遗世独立、住在坟堆里给自己变相手术的男人……

        而后挣扎着，扶着旁边的岩，慢慢地站起来。

        夜寒凉，众人的心底慢慢地浸一层寒栗。

        然后，便带着人往回返。

        “难没有一个人例外的？”一个衙役问，声音微颤。

        她一被摔蒙了，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独自面对，独自承担，独自忍受。

        可是让她遭受这一切的人却是你，江征面无表地想，却是你，江征。

        三人不敢耽搁，匆忙离开。

        即便是江征，也觉得自己无法再待去了。

        只觉得此生对山再也无法了。

        两人被誉为“胆大”的人，被苦留在坟堆里，与变相人共度良宵。

        如果她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女，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家女，她还会如此吗？如此习惯不公的对待？

        “怎么样，要不要紧？”

        被无视的手臂尴尬地吊在半空，江征面无表地缓缓收了回去，而后看着她，不声。

        铁英纳闷，觉得安排这些本用不了那么多人，于是：“我们都走了行吗，慧清又受了伤，要不我留来……”